第528章 李靖:姓唐的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天幕画面再度流转。

哀婉的曲调还未散尽,两个新的大字便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剑鞘」

画面亮起。

贞观二十三年,暮春四月。

含风殿里,沉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香。

龙榻上,那个曾经睥睨天下的大唐皇帝,如今已是形容枯槁,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他缓缓抬起一只没什么肉的手,对着侍立在不远处的内侍招了招。

“这几日,卫公可有动静?”李世民的声音疲惫又微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内侍连忙恭谨地躬身回话:“回陛下,卫公这几日仍然称病在家。据派去的宫人传话,卫公...卫公病得更重了,据说已是神志不清...”

嗬...嗬......

李世民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他挣扎着,竟是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一旁时刻留意着的长孙无忌见状,立刻扑了上去,半跪在床边,伏在李世民耳畔低声劝慰:“陛下,您可是担心药师将军?”

“朕....需得看望李将军。”

长孙无忌下意识想用力将李世民按回榻上,可皇帝此刻恢复了些清明,又怎能如了他的愿呢。

皇帝力气大得很。

他没能按住,只好顺势让皇帝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让他能侧着身子尽量舒服些。

紧接着,长孙无忌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陛下....您不能去呀!”

国舅爷涕泪纵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陛下,您这身子情况......如果您再有个三长两短,这大唐的江山,该托付给谁啊?”

皇帝虚弱地推开他的手臂,那股源于帝王本能的气力,竟让长孙无忌一时间都有些抵挡不住。

“辅机...你...你不懂啊......”

大唐皇帝剧烈的喘息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动着一种执拗而清明的光。

“臣怎么不懂?”长孙无忌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卫公是国家的栋梁,但,陛下您却是国家的天啊!天要若是塌了,栋梁又怎么能独自存活?”

“不,他不是栋梁...”李世民摇了摇头,目光好像要穿透殿顶,望到了很远的朔方,“他是...朕的剑鞘。”

长孙无忌闻言为之一滞,默默地收回了手,不再言语。

「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李靖病笃,此时李世民亦已病入膏肓,却仍强撑病体,坚持亲临李靖病榻前探望。」

「等看到李靖那副模样,李世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难过地对他说:“您是我这一辈子的老友,又为国家立过大功。现在病到了这个地步,我心里实在为您担忧啊。”」

......

含风殿。

一名小内侍跑得跌跌撞撞,眼看就要往殿内闯,却被在殿外守着的仆射长孙无忌一把拦下,后者眉头紧蹙,斥责道:

“何事竟这般慌慌张张!?宫里是你撒野的地方?规矩谁教你的!?”

那内侍被吓得一哆嗦,连忙请罪,结结巴巴地说是有大事发生,一时忘了让人通传。

“过来说。”

小内侍赶紧凑到长孙无忌耳边,叽里咕噜地低语了一阵。

等那年轻的内侍退下许久,殿外空无一人,这位熬了二十多年,终于熬出头的大唐宰相,却依旧怔怔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吱呀——

长孙无忌推开通往内屋的屏风。

里屋的李世民今日的气色看着竟还不错,正悠哉地靠在软榻上翻着书卷,听到动静也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

“何事?”

“陛下...”

李世民抬起眼,瞧见自家大舅哥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顿时有些不悦,眉头拧起、直勾勾地盯着他,等着下文。

长孙无忌在心里反复斟酌着字句,沉吟了半晌后,才终于开口:“李靖将军...他去了。”

大唐皇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把目光从长孙无忌脸上挪开,怔怔地望向一旁的屏风。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长孙无忌,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们为什么都要走在朕的前面?”

“李将军啊...”贞观皇帝颤巍巍地挪动着身体,面向长安城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

“一路珍重呐!”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十八日,公元649年7月2日,七十九岁的李靖在长安阖然长逝。」

「这位横扫漠北、威震西域的一代军神,就此走完了自己传奇的一生——但他不会真正消失,在后世的香火与传说里,他将化作天庭的降魔托塔天王,永远镇守人间。」

「李世民强撑病体,亲自下诏主丧,册赠司徒、并州都督,追赐仪仗以彰其功,陪葬昭陵以慰其灵,谥曰“景武”。」

「这一长串殊荣,既是对一位盖世名将的终极告慰,也是贞观盛世落幕前,最后一次为功臣加冕。」

与此同时。

长安城,莒国公府。

府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宴乐正酣,一派缤纷热闹的景象。

被众人簇拥于上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花白头发老人。

此时的他左右各抱着一名貌美如花的舞姬,身后还有年轻的小婢女在为他捏着肩膀,好不快活。

“好!跳得好啊!老爷我都有赏!哈哈哈哈哈......”

华贵老者喝得醉醺醺的,看到尽兴的地方,大手一挥便是一通赏赐。

“爷!”

就在这时,国公府的一个下人猛地闯了进来,乐声戛然而止。

那人也顾不上行礼,急步匆匆地赶到近前。

老者显得有点不耐烦,在身旁娇羞婢女的后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去吧美人,一边儿等着去......”

下人赶紧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声通传。

“什么?”老者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你说的,可是真的?”

“爷,千真万确!”那名下人一脸的信誓旦旦,“府里出去采买的家丁都看到了,他家府上已经挂了白幡!据说宫里的消息也下来了,陛下在行宫也已知晓,治丧的诏书即刻就到!”

华服老人捻着胡须,愣在了那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胡须上揉搓着,直到不小心用力过猛,扯下了一根,吃痛之下才猛地回过神来。

紧接着,一股红晕瞬间涌上他的脸庞,比刚才喝酒时还要兴奋。

“这是好事啊!啊,不对,不不不......”

老者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失态了,这话实在不合适说在这种场合,便又瞬间变了脸,硬生生挤出一副哭丧的表情,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假。

“呜呜呜,李将军啊,我的老伙计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