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章 AA

预选赛第四天。

休息日。

……

民乐组今天不比。

明天晚上预选赛最后一场。

……

民乐团五个人睡到上午十点。

他们这是来燕京以来第一次睡到十点。

……

中午。

他们去赛场附近的一家燕京老馆子。

这家馆子是周允文找的。

周允文说:“这家炒肝在燕京排第五。”

……

他们一桌五个人。

一桌点了十二个菜。

……

他们点了炒肝。

他们点了卤煮。

他们点了豆汁。

他们点了焦圈。

他们点了爆肚。

他们点了豌豆黄。

他们点了驴打滚。

他们点了酱牛肉。

他们点了门钉肉饼。

他们点了灌肠。

他们点了京酱肉丝。

他们点了麻豆腐。

……

菜上来。

……

沈芜先动。

沈芜抄起一个焦圈。

他咬一口。

他第二口。

他第三口。

他抬头。

……

“……我牛炸。”

……

“……”

“……”

“我牛我牛我就是牛。”

……

林小满旁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牛。”

“……为什么牛。”

“……我接的笛。”

“……”

“……我没看张晔。”

“……”

“……我自己接的。”

……

沈芜越说越激动。

“……我牛。”

“……我牛炸。”

“……我这辈子第一次接得这么好。”

……

他喝了一口豆汁。

他被豆汁酸得皱了一下脸。

他没吐。

他咽下去。

……

“……还牛吗。”

林小满憋着笑问。

……

“……牛。”

沈芜咽完豆汁。

“……我这辈子第一次在台上喝豆汁。”

“……你刚才不是接笛吗。”

“……笛也是台上喝。”

“……你刚才不是没喝豆汁。”

“……我现在在台下喝豆汁,意思一样。”

……

全桌笑。

……

林小满在沈芜笑完。

她小声说一句。

“……我侥幸啦。”

……

“……”

“……什么侥幸。”

“……我接补位的时候没乱。”

“……”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没乱。”

“……”

“我以为我会乱。”

……

她说完。

她抓了一个焦圈。

她咬一口。

她的嘴里有焦圈渣。

她没擦。

……

周允文笑笑。

周允文今天笑得比平时多。

他端起一杯啤酒。

他说——

“……行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他这句话是淡的。

但他眼睛里有光。

……

周允文今年大三。

周允文这辈子上过最大的舞台是浦音校内音乐厅。

今年他第一次在燕京主馆。

今年他第一次接了主旋。

今年他第一次和四个大一的孩子拼上场。

……

他喝完啤酒。

他抬手。

“……张晔。”

“……嗯。”

“……你这唢呐还能再吹几年。”

“……能吹。”

“……能就好。”

“……”

“……我陪你。”

……

就一句“我陪你”。

他没说“我陪你到决赛”。

他没说“我陪你卷一”。

他没限期。

他没说期限。

他就说“我陪你”。

……

张晔点了一下头。

他没说“谢谢”。

他知道周允文不需要“谢谢”。

……

赵一弦最后开口。

她抓了一个豌豆黄。

她咬一口。

她皱了一下眉。

她咽下去。

……

她说——

“卧槽这破玩意儿还能晋级我服了。”

……

“……什么。”

沈芜抬头。

……

“我们。”

“……我们怎么了。”

“我们晋级。”

“……”

“卧槽。”

“……”

“卧槽这破玩意儿还能晋级。”

“……”

“我服了。”

……

她说完。

她抓起焦圈。

她一口咬下去。

她没说话了。

她吃完一个焦圈。

她又抓一个。

……

全桌没人接话。

……

张晔笑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

他喝了一口。

……

他在心里——

把“我服了”三个字翻了一遍。

……

这是赵一弦这辈子第一次对民乐团服。

……

吃完。

他们出馆子。

今天他们AA。

每人 105块。

……

张晔在馆子门口付完账。

他抬头看燕京的下午。

雪没下。

太阳出来了。

太阳照在馆子门口的牌匾上。

牌匾上有四个金字。

“燕京老味”。

……

他笑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在燕京吃老味。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和一个团一起吃老味。

……

【系统提示】

【激活成功·民乐团5人聚餐】

【唤醒共鸣点:“我们是一队”】

【传承值+300。】

张晔合上面板。

他没多看。

……

他对四个人说一句——

“……明天最后一场。”

……

沈芜:“牛炸!”

林小满:“我我我紧张得想吐。”

周允文:“这次我开场。”

赵一弦:“卧槽明天我吹。”

……

张晔笑了。

他没接话。

他在馆子门口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四个队友。

……

他把照片发给陈弦。

陈弦回:“嗯。”

就一个字。

……

他又把照片发给浦音宿舍三零二群。

庞侯立刻回:“义父千秋万代!”

罗瑞杰:“对对对!义父千秋万代!”

鲁实没回。

……

过了五分钟。

鲁实回了一张照片。

鲁实拍的是张晔的床。

床上一切如常。

被子叠得整齐。

保温杯放在床头。

……

张晔笑了一下。

他知道鲁实每天都给他擦床头柜。

他知道鲁实每天都给他续保温杯。

他没在群里说“谢谢”。

他知道鲁实不需要。

……

他把手机锁屏。

他在馆子门口站了两分钟。

他抬头看燕京的太阳。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在燕京的冬日下站这么久。

……

他在心里——

对明天说一句。

“……来吧。”

……

他这一句没说出口。

他知道明天最后一场。

他知道明天他要吹《阳关三叠》。

他知道明天他要拿出师父这把唢呐——

不。

他还是不打算用师父这把。

师父这把要留给半决赛。

明天他还是用自己平时那把。

……

他笑了一下。

他知道明天他能吹好。

他知道明天他要让民乐组三年第一次进半决赛。

……

他出馆子。

他打车回酒店。

他这一下午什么都没干。

他在房间睡了一觉。

他睡到下午五点。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这一觉没做梦。

他这一觉醒来——

他对自己说一句。

“……准备好了。”

……

窗外的燕京太阳已经斜了。

太阳光从酒店十八层的窗子斜进来。

太阳光落在他脚边的旧布包上。

布包稳。

师父的唢呐稳。

明天用不上。

半决赛才用。

他在心里——

对师父这把唢呐说一句。

“……再等一下。”

……

他下床。

他洗澡。

他换衣服。

他下楼吃晚饭。

他和民乐团四个人一起吃。

今天他们没说话。

他们各自看手机。

他们各自把明天的曲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