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1章 民乐组

高铁到燕京站。

下午两点。

……

民乐团五个人。

张晔。

赵一弦。

沈芜。

林小满。

周允文。

……

他们在地铁上换了三次线。

最后到达赛场所在的体育中心。

……

体育中心很大。

大到张晔下了地铁站口,仰头才看到顶。

……

沈芜在他身边,第一句话——

“我牛炸了。”

……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演出是浦音小礼堂的四百座。

今天他面前——

主馆容量八千。

……

林小满站在沈芜旁边。

她的脸有点白。

她小声:“我我我紧张得想吐。”

……

赵一弦没说话。

赵一弦背着琵琶。

她的手攥着琵琶背带。

她攥得不紧。

她只是攥着。

……

周允文笑了一下。

周允文比他们大三岁。

周允文什么都见过。

他说:“淡定。这才报到。”

……

张晔抬头看场馆。

他没接话。

他想了三秒。

他说:“去看看场地。”

……

四个人跟着张晔走进体育中心。

……

他们绕到主馆后门。

后门有一个长走廊。

走廊的灯光是冷白的。

走廊里飘着选手的紧张味道——

不是真的味道。

是那种空气都被绷住的感觉。

……

走廊尽头。

一个人。

……

穿西装。

头发抹得很亮。

他周围围着三个人。

三个人是他的同学。

他们在听他说话。

……

他说:“古典组分组完了。我抽到第一日上午。”

“……”

“上午第一组就是我。”

“……”

“我喜欢早出场。”

“……”

“省事。”

……

那三个人笑。

他们附和。

他们说:“致远你抽签运气真好。”

“……”

“早出场的都是组里第一。”

“……”

“早出场的都是种子选手。”

……

张晔站在走廊另一头。

他没动。

他听见了。

……

那个西装少年——

他抬头。

他看见走廊尽头的张晔。

……

他眯了一下眼。

他扫张晔身后的四个人。

他扫他们手里的乐器。

……

他笑了一下。

他不是嘲笑。

他是一种“我看见了”的笑。

……

他开口。

“……民乐组?”

两个字。

……

民乐团五个人没说话。

……

张晔抬头。

他没回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西装少年。

他看了大概五秒。

……

西装少年笑笑。

他转身。

他和那三个同学一起朝走廊另一头走。

……

他走到走廊拐角——

他在拐角处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他对那三个同学说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

但他说话的时候,他知道张晔站在走廊另一头能听见。

……

“听说有个吹唢呐的。”

“……”

“我倒要看看。”

……

他说完,他绕过拐角。

……

拐角处。

林致远停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给一个备注“钟”字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那个吹唢呐的。”

“……我见到了。”

……

他锁屏。

他走。

……

走廊里只剩民乐团五个人。

……

沈芜在张晔旁边小声:“……他是谁?”

张晔没回答。

……

周允文低声接话。

“林致远。”

“……”

“古典音乐世家。”

“……”

“他爹是国家乐团首席。”

“……”

“他爷爷是国家乐团常任指挥。”

……

林小满吞了一口口水。

……

赵一弦没说话。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琵琶背带。

她整理得很慢。

她整理完——

她说:“咱们先去找住的。”

就一句。

……

五个人转身往回走。

……

张晔走在最后。

他在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林致远刚刚停下的那个位置。

……

他在心里——

说一句。

“……不怕。”

就两个字。

他没说出口。

……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钥匙扣。

庞侯刻的那个木雕小唢呐还挂在上面。

“义父千秋万代”六个字。

……

张晔笑了一下。

他追上前面四个人。

……

晚上。

酒店。

民乐团五个人都不在大堂。

他们各自回了房间。

张晔住单间。

……

他把行李放下。

他没立刻洗澡。

他把秦师父的旧唢呐拿出来。

他把哨片重新抿了一次。

他没吹。

他怕打扰隔壁。

……

他打开手机。

星音热搜。

……

#全国大学生器乐大赛预选#排第六。

点进去——

头条视频是林致远的家世介绍。

“国家乐团首席的儿子,今年大三,钢琴+小提琴双修,是这届大赛最大热门。”

……

张晔往下滑。

第二条——

“民乐组报名人数比去年减少 18%。”

……

第三条——

“民乐组今年最年轻选手:浦音大一张晔。”

……

张晔把热搜关掉。

他抬头看窗外。

窗外是燕京的夜色。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来燕京。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站在这种比赛的台下。

……

【系统提示】

【宿主进入第一次全国级赛场。】

【激活成功·听众林致远(远端伏笔,未深度)】

【传承值+100。】

张晔合上面板。

……

他把胸口的纸条按了一下。

纸条还在。

纸条紧贴心。

……

他没立刻睡。

他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他抬头看天。

他想了一下“民乐组”这三个字。

他想了一下林致远说话的语气。

……

他笑了一下。

……

他终于躺下。

他在心里数自己脚边那个旧布包里——

秦师父的旧唢呐还有几天就要上台。

还有三天。

……

手机响。

陈弦:「到了?」

张晔:「到了。」

陈弦:「累不累?」

张晔:「不累。」

陈弦:「场地大?」

张晔:「大。」

陈弦:「林致远?」

张晔愣了一下。

他没问她怎么知道。

他知道陈弦看了热搜。

……

张晔:「见到了。」

陈弦:「他说什么?」

张晔:「他说我‘民乐组’。」

陈弦没立刻回。

过了二十秒。

陈弦发来一段录音。

……

是她自己练古琴的录音。

张晔点开。

……

古琴的第一个音是低的。

第二个音是中的。

第三个音是最高的那根弦——

……

张晔愣了一下。

他没听见最高那根弦的泛音。

……

他以为是手机扬声器不好。

他用耳机重新听。

他还是只听见低音和中音。

最高那根弦——

他听见弦在动。

但他听不见弦的声音。

……

他皱了一下眉。

他想——

手机录的。

肯定是失真。

……

他没多想。

他给陈弦回:“好听。”

陈弦:“嗯。”

就一个字。

……

张晔关掉手机。

他闭上眼。

……

他没听见最高那根弦的事——

他自己一会儿就忘了。

他不知道——

这件事——

很多章之后才会再次出现。

……

他睡了。

燕京的夜色继续。

他这一夜没做梦。

他这一夜睡得很沉。

他睡得连鲁实凌晨四点续了第二杯水的事都没梦到。

他睡得连秦师父凌晨三点在浦海办公室换了一根没点的烟都没梦到。

他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