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刘禅昏庸

三国:刘封传 妙手之墨

成都的春天来得早,二月还没过完,街上的桃花就已经开了。

刘封站在汉中城头,看着北方的天际线,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成都送来的密信。信是诸葛瞻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完成。

“陛下又去北狩了。”刘封将信递给身边的姜维,“这一次去了半个月,朝政全交给了黄皓。”

姜维接过信,眉头越皱越紧。

所谓的“北狩”,不过是刘禅带着一群宦官出城游玩打猎的体面说法。以前一年也就一两次,每次三五天。可自从诸葛亮去世后,这频率越来越高,时间也越来越长。

“黄皓现在是什么官职?”刘封问。

“奉车都尉,侍中。”姜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陛下还想给他加符节令,被董厥和樊建死谏拦住了。”

刘封沉默不语。

他记得原本的历史上,黄皓就是在诸葛瞻去世后彻底得势的。没想到自己已经改变了那么多,黄皓这个祸害还是冒了出来。

“丞相在世时,黄皓不过是个黄门丞。”姜维握紧了拳头,“丞相一死,他就开始钻营。先巴结诸葛瞻,诸葛瞻不理他,又去讨好郭贵妃。如今郭贵妃在宫中说得上话,黄皓借这层关系,日日伴在陛下身边。”

“诸葛瞻呢?”刘封问,“他不是在成都吗?”

“他在宫中教导太子,黄皓不敢明着惹他,但处处掣肘。”姜维叹了口气,“瞻儿年纪太轻,性子又急,好几次在朝堂上跟黄皓的人起了冲突。陛下不但不罚黄皓,反而责怪瞻儿不知进退。”

刘封转身走下城楼,姜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汉中大营的议事厅,刘封挥手让左右退下,亲自给姜维倒了杯茶。

“伯约,我跟你说句实话。”

姜维接过茶盏:“将军请讲。”

“陛下变了。”刘封的声音很低,“从前的陛下,虽然不算英明,但至少听得进劝。诸葛丞相在世时,他言听计从。丞相走后,蒋琬、费祎主政,他也还算放手。可这几年……”

刘封没有说下去,但姜维明白他的意思。

这几年,刘禅越来越不像话了。

先是扩建皇宫,把昭烈庙旁边的地圈进去盖了座新殿,美其名曰“思君殿”,实际上是为了安置他新纳的一批妃子。耗资巨万,百姓怨声载道。

接着是宠信黄皓,把这阉人从一个小黄门一路提拔到侍中。朝中但凡有人弹劾黄皓,轻则贬官,重则下狱。

最离谱的是去年,刘禅居然想封黄皓为列侯。

要不是董厥在朝堂上撞柱死谏,刘禅还真就下旨了。

“将军,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姜维放下茶盏,目光凝重。

“你说。”

“我怀疑,陛下已经知道了什么。”

刘封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姜维指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来,他在汉中拥兵自重,虽然名义上还是蜀汉的臣子,但实际上已经自成体系。汉中、陇西、凉州,都听他的号令,成都的政令到了这里,往往要打折扣。

刘备和诸葛亮在世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知道,刘封没有异心,他是真的在为大汉守边疆。

可现在,刘禅不这么想。

“前几天,成都来了个使者。”刘封缓缓开口,“是黄皓的人,叫陈祗。名义上是来犒军,实际上四处打探,问将士们是效忠朝廷还是效忠我刘封。”

姜维脸色一变:“此人何在?”

“我已经打发他回去了。”刘封冷笑一声,“走的时候,我让王含带三百人‘护送’他到边界。沿途不准他跟任何人说话。”

“将军做得对。”姜维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忧起来,“可这样一来,黄皓更会在陛下面前进谗言。只怕用不了多久,成都就会有旨意下来。”

“旨意?什么旨意?”刘封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让我交出兵权?回成都述职?还是直接削爵问罪?”

姜维没有说话。

这三种可能,每一种都是死局。

交出兵权,等于把自己的命交给黄皓,必死无疑。回成都述职,羊入虎口。至于削爵问罪,那就是逼刘封反。

“将军打算怎么办?”

刘封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目光从汉中移到成都,又从成都移到洛阳。

“伯约,你说,陛下还能回头吗?”

姜维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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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刘封和姜维密谈的同时,成都皇宫里,刘禅正坐在思君殿中喝酒。

殿内丝竹声声,舞姬翩翩。刘禅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歪在软榻上,身边是几个貌美的妃子。

黄皓跪在榻前,手里捧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剥给刘禅吃。

“陛下,汉中那边有消息了。”黄皓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哦?”刘禅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刘封怎么说?”

“陈祗回来说,刘封在汉中拥兵五万,私自练兵,不听朝廷号令。他还在陇西设了屯田使,专管屯田事务,根本不经过朝廷任命。”

刘禅剥葡萄的手停了下来。

“他还说,刘封手下的将领只知有刘封,不知有陛下。”黄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禅的脸色,“将士们私下里都称刘封为‘大将军’,而非‘副军中郎将’。”

殿内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舞姬们还在跳舞,但刘禅已经没了欣赏的兴致。他坐直身体,挥手让舞姬退下。

“朕记得,父王在世时,封他为副军中郎将。”刘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升迁,也没有回成都述职。”

“陛下圣明。”黄皓赶紧接话,“按大汉律法,边将五年一述。刘封自镇守汉中以来,从未回京述职,这是大不敬。”

刘禅没有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对刘封的感情很复杂。

小时候,他是真心把刘封当哥哥的。刘封比他大十几岁,每次从军中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有时候是一把精致的小弓,有时候是一匹西域来的马驹。

后来他当了皇帝,刘封镇守边疆,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诸葛亮临终前特意交代,说刘封是国之柱石,不可轻动。

他信了。

可这些年,朝中不断有人跟他说,刘封在汉中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一开始他不信,可说得人多了,他就信了。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黄皓又凑近了一些。

“讲。”

“刘封乃先帝义子,论身份,不比陛下差多少。论军功,他救过关将军,守过汉中,平过南中,征过陇西。如今他手握重兵,坐镇汉中,万一……”

黄皓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刘禅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有人威胁他的皇位。诸葛亮在世时,他不怕,因为诸葛亮是忠臣。蒋琬、费祎主政时,他也不怕,因为他们都是文官,没有兵权。

可刘封不一样。

刘封有兵,有地盘,有名望,有战功。

如果刘封想当皇帝,他拿什么挡?

“黄皓,你说,刘封会不会……”刘禅的声音有些发抖。

黄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脸上依然是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陛下,臣不敢妄加揣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刘封在汉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陛下若不加节制,只怕日后……”

“够了。”刘禅打断了他,闭上眼睛靠在榻上,“让朕想想。”

黄皓不再说话,安静地跪在一旁。

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

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就是等它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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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诸葛瞻正在东宫教导太子刘璿读书。

诸葛瞻今年二十四岁,相貌俊朗,颇有诸葛亮当年的风采。他是诸葛亮唯一的儿子,自幼被寄予厚望,蜀中百姓都称他为“小诸葛”。

可只有诸葛瞻自己知道,他跟父亲差得太远了。

父亲十九岁时就已经是卧龙岗上的隐士高人了,而他二十四岁了,连朝堂上的阉人都斗不过。

“太子殿下,这段《韩非子》您背熟了吗?”诸葛瞻放下竹简,看着面前的刘璿。

刘璿今年十五岁,是刘禅的长子,性格敦厚,资质平平。他继承了刘禅的好脾气,却没有继承刘禅的聪慧——至少在读书上是这样。

“背熟了,先生。”刘璿老老实实地背了起来,虽然磕磕绊绊,但总算背完了。

诸葛瞻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讲,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诸葛侍中,不好了!”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陛下让人拟旨,要召刘封回京述职!”

诸葛瞻霍然站起,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的主意?”他厉声问道。

“是……是黄侍中。”内侍结结巴巴地说,“黄侍中说,刘封久不归京,于礼不合。陛下已经让中书省拟旨了。”

诸葛瞻的脸色铁青。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刘封回京,等于自投罗网。不回京,就是抗旨不遵,形同谋反。

这是逼刘封反!

“殿下请自行读书,臣去去就回。”诸葛瞻匆匆向刘璿行了一礼,快步走出东宫。

他必须阻止这道旨意。

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28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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