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南门电缆,老子今夜顺着电线摸进去

“让联络员再查一件事,电线通到哪儿。”

苏晚掀开帘子,把这句话交给马奎。

天亮前,第二份消息送到了。

四根粗电缆,从旧棉厂地底通向南门外一座封闭院落。发电机每隔七分钟启动一次,门外有两名守卫,白衣女人会沿电缆经过的地方巡查。

苏晚把圆规标片压在地图上。

“工兵修外围,研究人员查供电。这地方至少放着我妈用过的设备。”

谢长峥没有立刻动笔。

“先请正规部队封住棉厂。我往长官部报,确认以后再进去。”

“他们接到包围的消息,会先搬什么?”

谢长峥抬起脸。

苏晚指了指院落。

“设备可以拆。人可以装上车。我们在外头等批复,她可能已经被送走了。”

“你带几个人进去,连里面有几道门都不清楚。”

“所以外围照样封,我们提前进去找人。”

谢长峥把她标出的沟渠重新描了一遍。

“找到以后直接撤,不准追渡边。”

“他挡路呢?”

“那就清掉。别跟他换地方打。”

苏晚点头,这才把铁盒挪开。

任务分成三段。

马奎带十二人走西侧,制造主队接近的痕迹。李铁柱负责断电和接应,前段随苏晚进入,找到实验室后再分兵控制外线。

谢长峥留在厂外的废调度室指挥。

他将十六组手语重新编排,压低手臂高度,又把撤退方向刻在两块松木薄板上。

“烟大了,看不见旗,就传这个。”

马奎接过木板。

“你也别往前挪。”

谢长峥用笔敲了敲调度室的位置。

“离水塔一千多米,挪到哪儿去?”

“你从前也是这么哄老子的。”

苏晚把最后一条路线补上。

“观察孔只能留一处。换位置让人扶着,别自己跑。”

谢长峥没争,把那处位置圈了起来。

九天后,行动组抵达宣城外围。

周德厚安排的骡车停在联络点,谢长峥从车上下来,扶着车辕缓了片刻,才去看接应兵带回的草图。

苏晚还没展开地图,吴维钧的来使便到了。

密信只有半页。

优先取回K-17设备与原始笔记,院内人员视情况处置。

苏晚将信递给谢长峥。

“人排在最后。”

来使解释:“这些设备一旦损毁,很难再造。”

“我妈也只有一个。”

来使没接上话。

苏晚取出纸,抄下半页公式,删掉整栏温差参数,又在末尾添了一个原稿没有的编号——十七乙。

“先带这个回去。告诉吴维钧,原始资料由我保管。”

等人走远,谢长峥才按住那页密信。

“你在试谁?”

“试这张纸会不会到渡边手里。”

她把真正的铁盒交过去。

谢长峥接住,放进贴着座位内侧的布袋。

“撤回来先点人,盒子不急。”

苏晚检查过枪膛,转身出了调度室。

入夜,旧棉厂东墙外的地形出现在蔡司镜里。

巡逻队走到一截矮墙便折返,中间留着一段空隙。

太方便了。

苏晚开启数据层,沿地面逐寸辨认。三排翻动过的土,一处露出的金属压板,还有电缆旁新留下的胶底鞋印。

模组将几处疑点标了出来。

她收起镜头,朝李铁柱摆手。

“东墙那段不走。”

李铁柱用两只空罐在泥里压出几道鞋跟印,再将罐子丢在沟沿。苏晚带队退回岔口,转向废井。

井壁下方有旧排水口,入口被塌砖压住一半。

西侧军号响了。

马奎把缴获的日军军号吹得有些破音,换岗的节奏却没错。院门打开,几名守军朝西边奔去,门口的手电也跟着转了方向。

苏晚先下井。

李铁柱随后递进工具袋,又把小满留下的帆布袋抱到胸前。

进到排水道深处,他压低嗓子报数。

“绳一盘,备用引线两卷,钳子两把。”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下。

“小满教你的?”

“他说东西少了就报,别等要用的时候才找。”

此后每过一道岔口,李铁柱便用手势清点一次。

地道尽头是锅炉房。

三台发电机轮次启动,铜管从机座旁伸向地下。墙上的图纸被油污浸透,苏晚仍在一张焦纸角上认出了熟悉的笔迹。

她靠近半步。

纸上只剩一句残话。

光线回到原处,接收端便会打开。

“别摘。”

门口有人开口。

苏晚转身,驳壳枪已经举了起来。

白衣女人站在门边,将一枚带血的钥匙放到地上。

那张脸苏晚见过。

枯松坡下,正是这个女人用袖枪抵住了谢长峥。

“沈月?”

“是。”

“采购单上签字的也是你?”

沈月点头,双手摊开。

“断开的圆规是我留的。我借吴维钧的渠道送过消息,也替日本人看过这间实验室。”

苏晚没有放低枪口。

“你还给我们的兵打过针。”

“我会交代。”

“现在就能交代。”

沈月看了看机座旁的钟。

“下一轮启动还有四分钟。你母亲在下面。”

苏晚用枪口指向墙边,让李铁柱搜她身上。

袖枪、钥匙、两支药剂,全被取了下来。

“家人在长沙,被‘蜂后’扣着。”

沈月靠着墙,没有躲搜查。

“你母亲拿出最后一套药物配方,保住了我妹妹。我替她留过药,也替她留过纸。那些消息有真有假,是为了让他们一直觉得设备还没准备好。”

“‘蛾’是你?”

“是。‘蜂后’另有其人。”

苏晚把袖枪交给李铁柱。

“走前面。两只手让我看见。”

地下第二层的墙上挂着编号牌。

沈月经过一扇贴着日文封条的铁门,脚步加快了些。

苏晚停下。

门缝里有断续的呼吸声,随后是链条擦地的动静。

数据层只能标出声源,无法辨明人数。

“这里关着谁?”

“工人。电机出过故障,他们被扣下来。”

“开门。”

“这把钥匙不管这里。”

苏晚割开封条,李铁柱带人去撬外锁。

门后,一只扩音喇叭忽然响了。

渡边雄一的中文从里面传出来。

“你每一次选择救人,都会把你母亲留给我多一刻。”

苏晚抬枪打碎喇叭。

“继续开。”

锁扣落地,里面的人被逐个扶出来。有人被光照得睁不开眼,仍抓着一把修电机的扳手。

苏晚留下一名老兵护送,带其余人继续往下。

头顶骤然响枪。

锅炉房的铁管被击穿,蒸汽从楼梯口灌下来,李铁柱拉过沈月,躲开迎面冲来的热气。

入口的接应兵追了下来,递给苏晚一块写着方向的木牌。

“屋顶有枪!连长撑到观察孔看过,北边下塔的梯子能走,已经叫马排长封了!”

苏晚把木牌还给他。

“告诉连长,下面有活人,别让炮打进来。”

身后传来闸门下落的响动。

沈月扑过去时,铁门已经合拢。她拧了两次钥匙,锁芯纹丝不动。

“上面把控制接走了。”

李铁柱刚摸出工具,苏晚便按住他的胳膊。

门内有脚步。

很慢。

紧接着,一个年长女人在里面开口。

“晚儿,右边第二根铜管,往下压。”

苏晚的手停在锁边。

信息雾里,那个人站在黑板前讲过折射,也叫过她的名字。

她尚未应声,门后又传来一句。

“别碰锁。听妈妈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