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几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街坊,率先反应过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道明就磕了个头。
“李道长就是在世神仙啊!”
“多谢李道长救命之恩!”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呼啦啦跪了一地。
“李道长真厉害!”
“我刚才居然还怀疑李道长。
真是瞎了眼!”
李道明发起精神力,扶起那个老街坊。
“各位快快请起,不必如此。
贫道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众人这才陆续起身。
但看向李道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几个记者更是激动得不行。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挤到李道明面前,手里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
“李道长!我是《香港日报》的记者!
请问您刚才念的是什么经文?
那些金光是法术吗?
您修道多少年了?”
另一个穿西装的中年记者也凑了上来。
“李道长!我是《明报》的!
您超度的那些……
真的是抗日军人的亡魂吗?”
“这件事太有意义了!
我们一定要登报!”
“对!登报!必须登报!”
一个扛着照相机的记者大声说道。
“李道长,您放心。
明天的报纸,我保证头版头条!”
“我要让全香港的人都知道。
咱们中国有您这样的活神仙!”
“那些军爷的事迹,也该让大家都知道!”
其他记者也纷纷附和。
李道明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各位记者朋友,登报的事。
你们看着办就行。”
“贫道的道馆就在七姊妹堂对面,李氏道馆。
欢迎各位随时来喝茶。”
记者们如获至宝,连忙把地址记在小本子上。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
钟君被四个女徒弟搀扶着,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李道明。
心里是五味杂陈。
那滋味,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她今天带着记者和街坊过来。
本想借着“驱鬼”扬名立万。
结果呢?
鬼是真的。
可她钟君半点儿本事都没有。
还被鬼拎在半空摔来摔去,丑态百出。
最后还是李道明出手,超度了那些英魂。
现在记者们感激崇拜的,全都是李道明。
谁还记得她钟君?
她辛辛苦苦布置的一切。
请来的记者,叫来的街坊……
到头来,全给李道明做了嫁衣!
钟君一想到这里,就气得浑身发抖。
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四个女徒弟也是一脸苦涩。
她们跟师傅一样,心里有苦说不出。
今天这脸,丢得太大了。
以后在这一带,还怎么抬头做人?
事情已经了结。
别墅里的阴魂被超度干净。
记者们也拍到了想要的素材。
街坊们更是亲眼见证了一场真正的道法。
大家心满意足,便陆续往外走。
临走的时候。
还有人不忘了朝钟君师徒阴阳几句。
“哎哟,钟堂主。
您不是要请龙王吗?龙王呢?”
“哈哈哈哈,龙王没请来,请来了一顿摔!”
“钟堂主,您那喷火的戏法,回去再练练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以后求符拜神,还是去李氏道馆找李道长吧。”
“七姊妹堂?我看就是个骗子窝!”
“走走走,以后再也不去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钟君心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个女徒弟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师徒五人哪里还敢多待。
几人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便灰溜溜地低着头,快步冲出了别墅。
那狼狈的样子,跟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李道明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往心里去。
钟君这种人,不过是个靠着江湖把戏混饭吃的神棍。
现在给她点教训。
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也就够了。
至于她会不会记仇……
李道明还真不在乎。
一个半点法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别墅,便迈步走出了大门。
山间的晚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沿着小路缓步下山,回到了镇上的李氏道馆。
此时,天色已黑。
道馆里安安静静的。
神台上的长明灯稳稳跳动。
李道明反手关上大门。
然后走到神台前,上了三炷香。
“祖师爷在上,弟子今日超度英魂28名,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他插好香后,便转身进了后院。
李道明简单洗漱之后,便躺在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
李道明还在睡梦中。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嘈杂的人声,从道馆门外传来。
“李道长!李道长您起了吗?”
“李道长,在吗?
我们是来求符的!”
那声音此起彼伏,吵得不行。
李道明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才刚亮,太阳还没出来呢。
“卧槽,什么情况……”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听声音,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李道明皱了皱眉,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前堂。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
“李道长肯定在里面!
我昨天亲眼看到他回来的!”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再敲敲!李道长可能还没起!”
李道明有些无奈。
他拉开大门的门闩。
门一开,外面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好家伙。
只见道馆门口的街道上,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挎着布包。
还有几个穿着短打的苦力。
显然是一早收了工就直接过来了。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众人看到门开了,李道明出现在门口。
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即“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李道长!您可算开门了!”
“李道长,我是来求平安符的!”
“李道长,我家最近不太平,您能不能给看看?”
“李道长,给我也来一道符!”
七嘴八舌,吵得李道明脑壳疼。
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别急。
一个一个来。
大家先请进,到里面坐。
我先去洗漱一下,马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