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州蓝鲸最近很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公司没项目。
恰恰相反。
公司最近项目多得吓人。
《烦死了》还在绘州榜单上乱杀。
《宫锁心玉》今晚就要在CCTV1开播。
《白色橄榄树》、《一把青》正在筹备中。
按理说，演州蓝鲸应该敲锣打鼓，横幅拉满，宣发部全员加班，把“蓝鲸起飞”四个字贴到每个人脑门上。
但现实是。
作曲部没人笑。
影视部没人笑。
宣发部也没人笑。
大家都像刚得知村口唯一的小卖部要搬走。
原因很简单。
螃蟹可能要去音州。
孙亦可趴在工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手机屏幕。
“恬恬啊。”
唐恬正在拆一包薯片。
“嗯？”
孙亦可问：“你去了音州，会不会认识新的摸鱼搭子？”
唐恬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可能会吧。”
孙亦可坐直了，“你还真想？”
唐恬眨眼。
“不是你问的吗？”
孙亦可捂住胸口，她问是想听安慰，不是想听刀。
潘绍杰低头写谱，笔尖停了很久。
钱勇端着咖啡路过，扫了一眼唐恬桌上的薯片。
“去了音州，零食少买点。”
唐恬抬头。
钱勇慢悠悠道：“总部人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懂事。天天给你带零食。可能还会抢你零食呢。”
唐恬：“……”
她把薯片抱进怀里。
孙亦可更悲伤了。
“你看，她已经开始适应音州生活了。”
唐恬：“？”
她只是护食。
……
影视部那边气氛也差不多。
《宫锁心玉》今晚开播。
章健平本该带着团队守数据。
但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宫锁心玉》的宣传页，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螃蟹不能走。
她走了，谁写剧本？
谁拍电影？
谁拿锋芒榜？
谁让影视部在影视部面前抬头？
他现在在三大娱乐公司总监圈子里都是抬着下巴看人的。
助理小声提醒：“章总，今晚八点开播，我们要不要发个内部动员？”
章健平回神。
“发。”
助理松了口气。
章健平补充：“顺便把螃蟹留下来的必要性写进去。”
助理：“……”
这是动员，还是请愿？
另一边。
吕美娜也在办公室里翻资料。
她看着唐恬最近的作品表。
歌曲，电影，电视剧，短剧，漫画，游戏。
越看脸越黑。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在作曲部好好上过班？
可偏偏，她还是作曲部最争气的一个。
吕美娜把资料合上。
“音州想抢人？”
她冷笑一声。
“做梦。”
……
晚上八点。
《宫锁心玉》正式开播。
演州蓝鲸内部只有少数人在会议室守着。
不是他们不重视，是大家心思不齐。
李国平坐在宣发部，面前摆着三台电脑。
他这次非常谨慎。
谨慎到有点神经质。
员工问：“李总监，今晚《宫锁心玉》的庆祝文案准备好了吗？”
李国平点头。
“准备好了。”
员工看了一眼。
【恭喜《宫锁心玉》顺利开播。】
没了。
员工沉默。
“就这？”
李国平抬头，“你还想怎样？”
员工小心道：“是不是可以热情一点？比如收视长虹，爆款预定？”
李国平冷静道：“不要乱奶。”
员工：“……”
李国平现在学会了。
宣发部最安全的工作方式，就是少说话。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尤其是螃蟹相关项目。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坑在哪里。
八点二十。
第一集播到女主穿越。
一个现代女孩，睁眼到了古代皇宫。
弹幕一开始还很正常。
【姜醋的小说改编啊。小说听说很虐，我都没去看。】
【听说原著很火。希望不要拍太烂了！】
【自古改编出烂剧！我的姜醋大大啊！这么想不开要出售改编权啊！】
【蓝鲸又拍古装？期待！】
下一秒。
弹幕变了。
【？？？】
【她穿了？清朝？那是什么朝代？男生的头发好丑，全靠颜值在撑啊？！】
【不是做梦？这个题材新奇啊！】
【现代人去古代？】
【还能这么写？】
【卧槽，这设定有点意思。】
八点四十。
女主靠现代知识在宫里打出第一波反差。
弹幕彻底密起来。
【哈哈哈哈她怎么敢的！】
【这宫女嘴也太快了。】
【古代人：你礼貌吗？】
【我第一次看这种剧，好爽。】
【这就是穿越？姜醋脑子怎么长的？】
九点。
第一集结束。
第二集无缝接上。
观众没走。
不但没走，还在疯狂拉人。
【快来看CCTV1！有个女的穿越了！】
【不是科幻，是宫斗！】
【现代人进皇宫，笑死我了！】
【这题材太新了。】
【我妈本来在旁边织毛衣，现在毛衣掉地上了。太好看了！】
九点三十。
演州电视数据中心。
一个工作人员看着实时曲线，揉了揉眼睛。
“是不是系统卡了？”
另一个人凑过来。
“怎么了？”
工作人员指着屏幕。
“《宫锁心玉》收视曲线在涨。新剧开播涨很正常。”
“不是。”
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
“它一直在涨。”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随后，几个人同时围了过来，屏幕上，那条曲线一路往上。
没有掉。
没有平。
像有人在后面拿鞭子抽。
十点。
《宫锁心玉》首播结束。
十五分钟后。
全州实时收视统计出来。
第一。
破纪录。
破了CCTV1近三年电视剧首播最高纪录。
演州蓝鲸会议室里，章健平盯着数据，半天没说话。
助理激动得手都在抖。
“章总，破了！破了！破纪录了！”
章健平抬头。
“多少？”
助理报了数字。
会议室先是安静。
“破纪录了！我的天啊！”
“真破了！牛啊！姜醋牛啊！”
“螃蟹老师眼光也太狠了，这版权买得值！”
章健平终于笑了。
笑到一半，他又顿住。
不对。
这是姜醋的小说。
可版权是螃蟹牵线来的，所以还是螃蟹厉害。
章健平猛地站起来。
“发庆祝！”
助理立刻点头。
“我联系宣发部。”
……
宣发部。
李国平看着刚收到的数据，整个人有点恍惚。
《宫锁心玉》破纪录了。
这当然是好事。
但他不敢发。
他现在对“发动态”三个字有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