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
忽然觉得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普通网友，更像演州有人在甩锅。
费立清慢慢靠回椅背，“演州那边最近是不是太开心了？”
员工一愣。
费立清语气依旧和蔼。
“螃蟹的红利都在演州。螃蟹带来的困难都到音州。”
员工深有同感地点头。
太对了。
演州那边吃香喝辣，他们音州这边负责挨骂。
这合理吗？
不合理。
费立清拿起手机，“既然这样，让螃蟹来音州交流交流音乐吧。”
员工眼睛亮了。
对啊！
把源头请过来！
演州宣发部不是喜欢甩锅吗？
那他们把锅和锅铲一起端走。
……
演州蓝鲸。
总经理办公室。
林昭迪接到费立清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总部要夸奖《烦死了》的成绩。
毕竟这首歌数据很好。
不只是绘州语圈爆了。
演州这边也有大量听众循环播放。
哪怕他们很多人听不懂绘州语，也不妨碍他们听懂那句“烦死了”的精神内核。
结果电话一接通。
费立清声音温和地传了过来。
“小林啊。”
林昭迪笑道：“费董。”
费立清说：“螃蟹最近在演州发展得很好。”
林昭迪立刻警惕起来。
这开头不对。
一般领导说“你发展得很好”，下一句就是“所以你该动动了”。
果然。
费立清继续道：“总部这边最近有一个音乐交流项目，我想让螃蟹来音州一趟。”
林昭迪：“……”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三个字。
天塌了。
她的螃蟹。
她的宝贝。
她们演州蓝鲸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超级摇钱树。
总部要挖走了？
林昭迪声音都温柔了几分，“费董，螃蟹最近可能有点忙。”
费立清笑呵呵道：“年轻人嘛，多交流才有成长。”
林昭迪：“她还要写歌。”
费立清：“来音州也能写。”
林昭迪：“她还要拍戏。”
费立清：“影视部也可以跟着交流。”
林昭迪：“她还要休息。”
费立清：“音州总部有更好的休息室。”
林昭迪：“……”
她第一次觉得费董的和蔼这么讨厌，林昭迪深吸一口气，“费董，螃蟹是我们演州重点培养对象。”
费立清声音依旧平和。
“蓝鲸是一家人。”
林昭迪：“……”
一家人这句话，平时听着温暖，抢人的时候听着就很寒冷。
挂断电话后。
林昭迪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说话。秘书小心翼翼进来，“林总？”
林昭迪抬头，眼神沉重，“通知吕美娜，章健平，李国平，开会。”
秘书愣住。
“现在？”
林昭迪点头。
“现在。”
……
会议室。
吕美娜来的时候，表情还很平静。
章健平来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宫锁心玉》的后期。
李国平来的时候，心里莫名发虚。
他刚坐下，就看见林昭迪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李国平背后一凉。
不会吧。
难道总部知道是他开小号引流了？
林昭迪缓缓开口，“费董刚才联系我。”
会议室立刻安静。
“总部想让螃蟹去音州交流音乐。”
吕美娜的脸当场黑了。
“什么？”
章健平也坐直了。
“去音州？”
李国平手指一抖。
完了。
真是因为他。
他只是想把网友骂声引过去，没想到音州总部直接要把螃蟹引过去。
李国平心里轰隆一声。
他把公司的摇钱树送去音州总部了？
他是公司的罪人啊！
吕美娜冷笑。
“总部这是交流音乐，还是交流人？”
章健平立刻点头。
“螃蟹现在影视项目也很重要，后面还要开发新项目，她不能走。”
吕美娜看他。
“你闭嘴，她是作曲部的人。”
章健平反驳：“她还是编剧！”
吕美娜：“主业作曲！”
章健平：“她电影排行榜锋芒榜第九！”
吕美娜：“她在我作曲部！”
章健平：“她也在我影视部有项目！”
林昭迪揉了揉眉心。
“现在不是你们两个抢人的时候。”
吕美娜和章健平同时闭嘴。
李国平坐在旁边，安静如鸡。
林昭迪看向他。
“李总监。”
李国平心里一紧。
“在。”
林昭迪问：“《烦死了》的宣发是你负责的？”
李国平：“……是。”
林昭迪：“为什么放哄睡治愈？”
李国平沉默两秒。
“螃蟹老师说，睡觉听完可以直接送走。”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吕美娜：“……”
章健平：“……”
林昭迪：“……”
他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骂谁。
骂螃蟹吧。
她又确实写了一首爆歌。
骂李国平吧。
他好像只是听了作者本人的意见。
林昭迪闭了闭眼。
“以后螃蟹说什么，你都要过一下脑子。”
李国平低头。
“明白。”
他心里更悲伤了。
现在过脑子已经晚了。
总部都准备过来挖树根了。
……
螃蟹要去音州交流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
是整个演州蓝鲸内部都嗅到了危机。
作曲部气氛最明显。
孙亦可趴在桌上，整个人像失去了梦想。
“恬恬。”
唐恬正在吃小蛋糕。
“嗯？”
孙亦可抬头看她，眼神像看即将远嫁的朋友，“你真的要去音州吗？”
唐恬眨眨眼。
“好像是。”
孙亦可捂住心口。
“那我以后摸鱼怎么办？”
唐恬想了想。
“自己摸？”
孙亦可悲愤道：“一个人摸鱼没有灵魂！”
潘绍杰在旁边默默点头。
钱勇端着咖啡，叹了口气，“音州总部好啊，资源多，高手多，机会也多。”
孙亦可瞪他。
“钱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钱勇慢悠悠补充：“就是人去了，未必回得来。”
孙亦可脸色瞬间白了。
唐恬咬着蛋糕，认真安慰：“我会回来的。”
孙亦可问：“真的？”
唐恬点头。
“你还欠我3杯奶茶。”
孙亦可：“……”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感动。
整个演州蓝鲸都丧丧的。
连平时最爱凑热闹的影视部，这几天都安静了不少。
唐恬坐在工位上，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然后默默戴上耳机。
她点开洋芋小说后台，五本书打赏又涨了。
唐恬心情好了起来。
果然。
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快乐的事情。
比如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