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回家过年(上)

赵磊的母亲张着嘴,眼睛里全是惊奇,围着那套智能家居来回打量,嘴里不停地夸。

“哎哟我儿子就是有出息!这玩意儿太神了!”

赵磊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故作淡定地吹嘘:“这算什么,我现在在云澜那边,一个月工资两万起步。”

他妈一听,眼睛更亮了,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儿子,那你跟妈说说,你们班上其他同学,工资都多少啊?”

赵磊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那……那得分工,大家干的活儿不一样,没啥可比性。”

“那个叫齐思源的呢?”他妈追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我记得他是你们班唯一一个上了一本线但报的江海大学的,他能拿多少?”

赵磊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脸都憋红了。

“咳咳!妈你看这个窗帘!它还能自动根据阳光强度开关呢!”他手忙脚乱地指着窗户,试图转移话题。

赵磊母亲看着儿子慌张的样子,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津门,周昊家。

十几口人围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子中央的铜锅里,红油翻滚,热气腾腾。周昊的叔伯婶娘、堂弟堂妹坐得满满当当。

周昊的父亲坐在主位,头顶那层乌黑浓密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饭桌上,几个长辈拐弯抹角,旁敲侧击,都在打听周昊在学校到底鼓捣什么,怎么突然就出人头地了。

周昊被问得不耐烦,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别问了!”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盒子,“我给大家表演个高科技助助兴!”

他按下开关,一把巴掌大小的金属飞剑嗡嗡作响地从盒子里浮起,悬停在餐桌上方。剑刃边缘,一圈幽蓝色的光带缓缓流转。

满桌子的人瞬间都看傻了,连夹菜的筷子都停在半空。

周昊一个七八岁的小堂弟最兴奋,直接站到了椅子上,伸着手去够那把飞剑。

“哇!哥哥!飞剑!”

周昊得意地用手势控制着飞剑,在餐桌上空左闪右躲,逗得那孩子“哇哇”叫着满桌子追,全家人的笑声让屋子里的年味儿更浓了。

然而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飞剑为了躲避小孩抓来的手,猛地一个急转弯,贴着周昊父亲的头皮高速掠过。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嗤啦”声,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从老爷子头顶脱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啪叽”一声,精准地扣在了火锅正中央。

滚烫的红油溅得到处都是,正对着的婶娘脸上挂了好几滴。

全桌人的笑容,在同一时刻凝固了。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个在红油汤底里沉浮的黑色物体。

那是周昊父亲的假发。

死一般的沉寂中,周昊父亲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寸草不生的脑门。餐厅的吊灯照在那片堪比镜面的头皮上,反射出的光芒甚至有些晃眼。

全家人第一次知道,这个向来以发量浓密为傲的一家之主,实际上的脑门亮度,足以给夜航的飞机当导航灯。

周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这场堪称大型社死现场的寂静里,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您看,我这技术……牛不?”

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恼怒,再到一种诡异的平静。

最终,他伸出筷子,颤颤巍巍地从火锅里夹起那团湿漉漉的假发。红油顺着发丝往下滴答,看起来像一个刚被煮熟的海胆。

他把假发甩了甩,重新扣回头上。

假发戴歪了,火锅的红油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淌下来。

全家人憋笑憋到内伤,一个个脸都成了紫红色,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先笑出声。

就在这时,周昊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堂弟,指着主位大声问了一句。

“大伯!你头上那个是什么呀?”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对面的婶娘第一个没绷住,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饭桌彻底炸锅。

笑声、咳嗽声、拍桌子的声音、被汤呛到的声音混成一团。

周昊趁着这片混乱,猫着腰,悄悄溜进了厨房。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在专业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消息刚发出去,他又补了一张自己躲在厨房门后偷看的照片,照片中心,是他爸顶着滴油的假发,面无表情地接受全家人哄笑的背影。

而就在津门这栋老宅里鸡飞狗跳的同时,一千多公里外的吉省。

窗外,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叽叽喳喳地放着鞭炮,时不时还把点燃的炮仗往别人家门口扔。

张小曼穿着厚厚的棉睡衣,抱着一个加特林造型的、足有半米长的超大号烟花,站在窗边。

她嘴角弯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对着窗外那群熊孩子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来吧,小朋友们,姐姐教你们什么叫火力覆盖。”

此时四个小孩围在墙角,手里捏着摔炮。

“砰!”

一个摔炮砸在路边垃圾桶旁,吓得刚路过的老太太往旁边躲了两步。

领头那个胖墩还不满足,又从兜里摸出一串小鞭炮,蹲到一楼邻居家的门前,准备往门缝里塞。

张小曼看着这一幕脸又想起了去年的事儿。

去年过年,就是这帮人把五千响鞭炮绑在她家单元门把手上,点完就跑。

砰砰砰一通乱炸。

她爸下楼时,门锁都卡住了,钥匙插进去转半天都转不动。

后来换锁花了三百多。

张小曼当时还没带大白回来,只能站在楼道里干瞪眼。

今年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加特林,又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分钟。

她嘿嘿一笑,转身拉开房门。

“妈!我下楼拿个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