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温情

他先失控 玉南枝

贺忱洲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倒不至于气自己的身体。

我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况,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孟韫愣了愣。

这句话听起来没毛病,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想了想:“那是我和季廷哪里没照顾你吗?

是不是我们刚才扶的时候手重了弄疼你伤口了?”

贺忱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季廷越来越没眼力见。”

这三个字来得没头没尾,孟韫都匪夷所思。

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季廷今天哪里做得不好。

扶他下床、帮忙挪床、随叫随到,连护士站的对接都主动包揽了,换成谁也不能再挑出什么毛病来。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可看到贺忱洲那副“我不想多说”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体谅他刚动完手术,身上还带着疼,情绪难免起伏。

便转了话锋哄道:“那我给你点一份红豆酥好不好?

上次你说那家老字号的酥皮做得酥,我让他多加一层蜜豆。”

“不要。”

贺忱洲撇过脸去,语气带着一种执拗。

孟韫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好笑又心疼:“那你要什么?

你跟我说,我马上去弄来。”

贺忱洲面朝窗外。

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将他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

“我要的你暂时给不了。”

他今天的脾气实在来的古怪。

孟韫长吁了口气:“你想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给不给得了。”

贺忱洲转过脸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翻搅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吼出来: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留下,不用靠伤口、不用靠苦肉计、不用靠任何手段。

他想要的是那三年错过的时光能够一笔勾销,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只剩坦荡和信任,没有算计也没有隐瞒。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口,只会显得像在道德绑架。

他攥了一下拳头,竭力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去。

“我想要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等我把你熬垮了,到时候谁来照顾我。”

孟韫轻轻摇头:“我不累。”

他说着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刚才我不该暴躁,让你担心。”

看着他情绪起伏,孟韫只当他身体不舒服。

越发心疼。

贺忱洲询问她:“我现在想吃红豆酥,加双倍蜜豆。”

孟韫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好。”

……

半夜一点,孟韫的呼吸从隔壁床传来。

贺忱洲无声地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他转过走廊拐角,推开隔壁那间房门。

李闻潮坐在靠窗的圈椅里,季廷站在文件柜旁边。

而正对着门的沙发上,坐着张崇聿。

贺忱洲脚步一顿。

他显然没料到张崇聿会在凌晨出现。

“您怎么也在?”

张崇聿面无波澜:“听说你在医院演病人很投入。

我决定来看看。”

贺忱洲扯了扯嘴角。

他关上门,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刚要点燃。

张崇聿伸手,将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按回了桌面。

张崇聿的声音自带不怒自威的力道:“你这身子骨,还想抽?”

贺忱洲默默把烟从唇间取下,往后一靠。

“什么事值得您大半夜亲自跑一趟?”

张崇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只文件夹,隔着茶几推到贺忱洲面前。

贺忱洲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的档案编号。

打开,里面只有两页纸。

张崇聿双手交握搁在膝上,声音沉缓:“你猜得没错。

贺云川确实在盘算下一步。

我们截获了他这边一条加密通讯,线路中途转了三手,才落到泰国一个空壳公司的账户上。

对方在问跟谁对接,贺云川那边回了一个名字。”

“谁?”

“孟韫的生父。”

“祝载铭?”

“是。”

气氛一阵缄默。

李闻潮幽幽开口:“祝载铭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传媒大佬绝非浪得虚名。

怎么也跟贺云川谈上合作了。”

贺忱洲背靠椅背,用手指摩挲烟:“贺云川擅长攻心。

祝载铭自知对不起孟韫母女,孟韫又不认他。

他让贺云川做中间人,试图认回孟韫这个女儿。

不知不觉就成为贺云川计划中的一环。”

李闻潮调侃:“你怎么不做中间人?”

贺忱洲瞳孔一缩。

他起身走到床边,拉开玻璃。

夜里风大,叶子哗啦啦作响。

他点燃手里的烟:“我做不做中间人,取决于孟韫的态度。

孟韫喜欢这个生父,我会主动联系。

可孟韫不认他,我做什么中间人。”

“难怪祝载铭不跟你亲近。”

贺忱洲不以为意:“谁稀罕他的亲近。

孟韫最敬重她母亲。

我每年都有去祭拜她老人家。”

李闻潮和张崇聿对视一眼。

这就是贺家两兄弟的不同之处了。

贺云川八面玲珑。

贺忱洲刚正不阿。

反差极大。

李闻潮提出疑惑:“贺云川让祝载铭出面,是出于什么考虑?”

贺忱洲幽幽:“如果孟韫不在意这个生父,那么祝载铭属于咎由自取。如果孟韫心疼祝载铭,他觉得我会心疼孟韫,从而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