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5章 我心里……有人了

“先把手头这事办妥再说!”她咬咬牙,转身就走。

直奔隔壁院子——找钟婶去。

进了院子,问了两户邻居,很快摸清了钟婶住哪儿。

她快步走到那扇蓝漆小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谁呀?”屋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

门开了,出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褂子,头发还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一见门外站着个年轻姑娘,水灵灵的,眼睛亮、皮肤嫩,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哎哟,姑娘找谁?”

秦京茹赶紧弯腰打招呼:“您好,我想找钟婶,她在吗?”

“在在在!老婆子——有人找!”男人回头朝屋里吆喝了一声。

“谁呀?”话音未落,一个穿藏蓝布衫、梳着整齐发髻的中年妇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纳鞋底的麻线。

秦京茹一眼就认出来了——肯定是钟婶没错!

她立马站直身子,微微欠身:“您好,您就是钟婶吧?”

“对喽,我就是!”钟婶应得干脆,眯起眼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越看越精神,眼神越来越亮,最后直接闪出光来——

这姑娘,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

她干这行几十年,牵过百十号姻缘,但这么清亮耐看的闺女,还真不多见。

她嘴角一翘,笑着问:“哎哟,姑娘,你该不是……来相对象的吧?”

自己干的就是拉红线的活儿,眼前站的是个嫩生生的小姑娘,不奔着找对象来,还能图啥?

秦京茹抿了抿嘴,下意识点了下头:“嗯……是,我是来找您说……说找对象的事儿的。”

“哎哟!”钟婶一听,眼都亮了,眉毛差点飞上天,“快进快进!别站着啦!”

她一把攥住秦京茹的手腕,热乎乎地往屋里拽,动作麻利得像怕人反悔似的。

在她心里,这姑娘就是块刚出锅的糖糕——香、软、甜、还没人咬过一口呢!

手里捏着这么个香饽饽,还愁没男人上门排队?腰包鼓起来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两人坐定,钟婶笑得眼角挤出三道褶子:“姑娘,咋不找家里人带话,自己跑一趟?

放心,找我就找对喽!

我手里的好小伙儿多得是,你挑花眼我都陪着!”

秦京茹脸一红,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找对象。”

“啊?”钟婶愣住了,筷子都忘了放下,“那谁找?莫非……替人跑腿?”

“对。”秦京茹点头,“替我堂姐找。”

“你堂姐?叫啥名儿?”

“秦淮茹。就住你们大院墙根儿外头那排灰砖房里,我是她堂妹。”

“秦淮茹?!”钟婶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差点打翻茶碗,“你——是给她说亲?”

“您没听错。”

秦京茹声音不大,但挺稳。

“开什么玩笑啊!”钟婶一拍大腿,“她现在蹲局子里呢!劳改犯!您让我给个戴铐子的人拉郎配?这话说出去,别人当我是疯子还是傻子?”

“她真没出来,但再熬不到一年就回来了。”

秦京茹轻声说,“她想趁着还在里头,先把人定下来。

等大门一开,直接扯证、办喜酒!”

“以前我倒是动过念头,”钟婶叹口气,身子往后一靠,“那时候她模样俊、身条儿也正,好几个后生托我搭线,结果她跟老太太一块儿摇头——嫌‘再嫁不体面’,死活不松口。”

“可现在嘛……”她摊摊手,“人都进了号子,名声也砸了,谁还敢沾?前阵子捐钱那事儿闹得多难看啊,整条胡同都骂她心黑嘴甜,骗人眼泪!这会儿谁敢应?应了不等于自个儿头上顶雷?”

她忽然抬眼,话锋一转:“哎,那你自个儿呢?瞧你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还没相过亲吧?”

秦京茹摇摇头:“没呢。”

“嘿!”钟婶立刻坐直了,眼又亮了,“这可是大买卖啊!你这样的,我包你一个月内定下来!”

“不用。”秦京茹低头绞着衣角,“我心里……有人了。”

“哟?”钟婶往前凑了凑,“哪家小子有这福气?”

秦京茹耳朵尖都红透了,小声嘀咕:“李建业……就住在你们大院隔壁,四合院里。”

“李建业?!”钟婶猛地一怔,手里的搪瓷缸“哐当”磕在桌沿上。

“怎么了钟婶?”秦京茹抬头,有点懵,“他……有问题?”

“问题?”钟婶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问题可大了!

这人现在可是咱这片儿的金字招牌——手上有铺面、银行里有存单、说话带风、走路带响!

谁见了不喊一声‘建哥’?连街道办主任见了都得让半步!”

“原来你喜欢的是他啊……”

“嗯。”秦京茹点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就是他。”

“你俩咋搭上线的?”钟婶歪着头,眼睛亮亮的,满是八卦劲儿。

秦京茹搓了搓衣角,声音有点轻:“真不算熟,就一面之缘。

前阵子我去过他家一趟,办点急事,打了个照面……就那一次。”

“嚯!这就上心啦?”钟婶一拍大腿,“典型的一见钟情啊!”

“可我喜欢的是李建业呀。”秦京茹咬了下嘴唇,“钟婶,您也别嫌我傻,我就直说了——这事,有谱吗?”

钟婶叹了口气,手往腰上一叉:“难呐!想嫁进他家门?门槛高着呢!”

她顿了顿,压低嗓子:“实话跟你讲,之前托我牵线、想嫁李建业的姑娘,能排半条胡同!

有大学生,有厂里技术员,还有街道办的骨干,一个个挑不出毛病来——可人家全没应!

一个都没点头!”

“所以啊……你说是他,我心里真没底。”

“真一点指望都没了?”秦京茹脸一下白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袖,声音发颤,“钟婶,您……还能再帮我问问吗?”

“你自己跟他提过这事儿没?”钟婶反问。

秦京茹摇头:“没呢,真没。

刚说过了,只见了一面,后来连面都没碰上,更别说说话了。

不过——您只要在他跟前提一句‘秦京茹’,他肯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