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涂了药粉,用布条缠了两圈,叮嘱他:
“爹,你这几天少走路,多歇着。”
林秋生说:“知道了。”
林野拿着妹妹告诉他的解药罐子,跑了。
他先跑到刘大江家,隔着院墙喊:
“刘叔,解药!先把解药吃了,出来帮忙!”
刘大江已经打开了门,正准备过去帮忙。
林野就来了。
他接过药丸,喊谭桂花倒水,一口吞了。
林野又跑到周大牛家、沈怀安家,挨家挨户送解药。
各家男人吃了解药,端着弩、攥着柴刀从院子里出来。
林秋生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指挥那些出来的人。
“所有的狼都要补一刀,别留活的。尽量从脖子下刀,别坏了皮子。冬天了,狼皮能卖钱。”
刘大江蹲在一头昏迷的灰狼旁边,手起刀落,狼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他把狼翻过来,看了看肚子上的毛色,说:
“这皮子不错,能值几个钱。”
周大牛也动手了,一刀一头,干得利索。
谭桂花蹲在狼堆旁边,看着那些毛色油亮的皮子,问陈小穗:
“这肉能吃吗?扔了怪可惜的。”
陈小穗说:“能吃的。全部留下,剥皮,肉留着。煮的时候放一粒解药就行,这解药吃着没什么问题。”
谭桂花高兴了,招呼女人们过来帮忙搬狼。
狼尸一具一具搬到院墙根下,码了长长一排。
刘大江蹲在一头大灰狼旁边,用手摸了摸狼皮,又厚又密,底绒扎实。
翻过来看了看,连个疥癣的疤都没有。
“这皮子,卖一块都够吃好几个月了。”
刘晓月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不知道从哪儿下刀。
“爹,青竹,这东西要从哪里下剪子比较完整?”
陈青竹也在仔细打量着这些狼。
刘大江接过剪刀,从狼的后腿开始,沿着肚皮中线慢慢剪开。
皮肉分离,刀子走得顺,整张皮揭下来,摊在地上,毛面朝下,肉面朝上。
李秀秀蹲在另一头狼旁边,刀子走得很慢。
她不是猎户,剥皮不熟练,怕割坏了皮子,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的。
江荷蹲在她对面,帮着扯皮,两个人一撕一拉,皮子从肉上剥离,发出闷闷的撕裂声。
“这狼肉,真能吃?”江荷问。
陈小穗站在旁边,手搭着肚子,说:
“能吃,煮的时候放一粒解药就行,解药没毒,吃了解药也不会怎么样。”
李秀秀松了口气,说:“那就好,这么多肉,扔了可惜。”
江荷说:“可不是,咱们在山里,肉金贵,这几十头狼,够吃一冬了。”
童氏蹲在水潭边洗狼肉,血水顺着水沟流到地里,渗进土里。。
她把洗好的肉一块一块码在盆里。
蔡氏在旁边切肉,把大块的肉切成条,准备挂起来晾着。
白氏蹲在蔡氏旁边,把切好的肉条用盐搓了,码在筐里。
“这肉看着跟狗肉差不多,应该能炖着吃。”
谭桂花说:“狼肉有点酸,得多放姜蒜。”
江荷抬起头,说:“管它酸不酸,有肉吃就不错了。比男人们冒险出去打野猪,我宁愿吃这些肉。”
谭桂花点了点头,“是啊,也是现在不缺吃的,不然换做前两年,狼皮都能吃了。”
陈大锤看李秀秀剥皮剥得费劲,然后拿着刀走过去。
“我来吧!”
陈大锤熟练,加上刀快,走起来顺多了,一会儿就剥下一张完整的皮子。
李秀秀拿着皮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说:
“这皮子留着,冬天给石头做个皮坎肩。”
江荷说:“我也要给秋生做一件,他腿脚不好,冬天怕冷。之前那块都旧了。”
忙了一阵,活儿慢下来。
谭桂花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堆成小山的狼肉。
说:“这几天真是心惊胆战,晚上都不敢合眼。”
白氏说:“可不是,晚上听着狼嚎,小宝吓得不行,两天都没睡好。”
李秀秀蹲在水边洗手,手上的血搓干净了,甩了甩水。
“谁不是呢,我骑在墙头上,腿都麻了,不敢下来,怕一松劲就撑不住了。”
江荷说:“小穗那药是真管用,要不是那个,咱们还不知道要守多久。”
谭桂花问:“那药是什么做的,闻着怪冲的。”
陈小穗说:“是几种草药配的,曼陀罗、洋金花那些。”
江荷看了她一眼,说:“你可别到处说,要是被别人听过去,乱用,那就麻烦了。”
谭桂花赶紧说:“不会不会。”
刘大江扛着一头狼从远处走过来,扔在墙根底下,喘着粗气。
他用袖子擦汗,看见陈石头在忙着,犹豫了一下,说:
“石头哥,你们前几天出山了?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周围几个人都抬起头。
陈石头手上的刀子没停,“去镇上看了看。”
江天也从旁边凑过来,把手里那张狼皮卷好,放在一边,也蹲下了。
陈石头把刀子上的血在狼皮上蹭了蹭。
“外面情况不明。人多了些,铺子开了几家,盐能买到了,比从前贵些。但仗打没打完,说不准。
有人说叛军打到京城了,有人说朝廷守住了,全是瞎猜,没个准信。”
刘大江把狼尸翻了个面,开始剥后腿。
“南边呢?现在安稳了?”
陈石头说:“南边好像是消停了,但谁知道呢,叛军往北打了,北边还在打。打完了,不知道会不会又回南边来。这些都是未知的。”
江天把手里那张狼皮又展开看了看。
“那就是说,咱们还得在山里猫着。”
陈石头点了点头,“猫着吧。外面不稳当,出去也是提心吊胆。山里苦是苦点,但命是自己的。”
谭桂花把搓了草木灰的狼皮卷好,用绳子扎紧,嘴里念叨着:
“那就先猫着,反正有肉吃,有柴烧,饿不着。”
白氏点了点头,说:“就是,日子能过就行。”
周大牛从远处走过来,肩上扛着一头狼,扔在地上,喘着气。
他看着陈石头,问了一句:
“石头哥,外面真的一点准信都没有?家里盐快见底了,得出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