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从旁边一箭射中一头狼的后背,那头狼嚎了一声松了口,江地一脚踹开另一头,翻身爬起来,柴刀已经握在手里,一刀砍在狼头上。

狼群还在往前涌。

沙包扔完了,弩箭也快用完了,人手不够,狼太多。

几头狼绕过正面,从侧面扑向江安和江路。

江安被一头狼扑倒在地,弩摔出去,他用手撑着狼的下巴,不让狼嘴咬下来,狼的爪子在他胸口划出血痕。

江路一箭射中那头狼的脖子,狼瘫软下去,压在江安身上,江安推开狼,大口喘气。

山洞那边,栅栏门被推开了。

陈石头第一个冲出来,弩端在手里,箭上弦,一箭射倒了一头正往人群扑去的灰狼。

林野跟在他后面,弩端得更稳,一箭射中白狼身边的一头护卫狼,那头狼应声倒地。

张福贵、江舟也冲出来了,四个人端着弩,从侧面切入狼群。

林野的弩箭几乎没停过。

一支射倒一头,再一支又倒一头。

他一边射一边往前压,把狼群往白狼的方向逼。

陈石头跟在他旁边,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射左,一个射右,狼群被撕开一道口子。

江天和江树从另一边压过来,五个男人把狼群夹在中间。

弩箭用完了,换成柴刀。

林野一刀砍翻一头扑过来的灰狼,侧身躲过另一头的扑咬,反手一刀捅进它的肚子。

陈石头被一头狼扑倒,林野冲过去一刀砍在狼后背上,狼惨叫一声,被陈石头踹开。

江地、江天、江树、张福贵、江淮、江安、江舟全都换成了刀,跟狼群混战在一起。

不到两个回合,狼群开始倒。

这些都是到了时间,被沙包药粉迷倒的。

一头接一头,灰黑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栽倒,不动。

三十多头狼,倒了大半,剩下的几头夹着尾巴往后缩,退到白狼身边。

白狼站在最后面,身边只剩五六头护卫狼。

它看着那些倒下的同伴,再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拖着长音的嚎叫。

林野能听懂它那带着不甘和恐惧的声音。

它转过身,往野猪林的方向跑去。

那几头护卫狼跟在它后面,夹着尾巴,跑得很快,头也不回。

剩下的几头还没倒的狼也跟着跑了。

但是没跑几步也倒了。

很快,白狼和那几头护卫狼就消失在林子里。

山谷里安静下来。

地上横着三十多头狼的尸体,有的还在轻微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蜷着,有的伸着腿,有的侧躺着,血淌了一地,在晨光里黑红黑红的。

药粉还在空气里飘。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照过来,金黄色的,照在那些浑身是血、大口喘气的人身上。

江荷扶着林秋生站起来。

李秀秀靠墙蹲着,弩放在地上,大口喘气。

江地被江淮扶着,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另一只手捂着。

江安坐在地上,胸口几道血痕,衣裳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肉。

陈石头把柴刀插回腰后,走到林野旁边。

两个人都浑身是血,站在一起,看着野猪林方向那片渐渐恢复平静的林子。

江天一拍脑袋,解药还没给林野他们呢!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解药罐子,倒出几粒黑褐色药丸,一把塞进林野嘴里,又塞给陈石头、张福贵和江舟。

“快吞了!光顾着杀狼,忘了你们还在药粉里头!”

林野一愣,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陈石头也赶紧吞了。

张福贵嚼了嚼,苦得直皱眉。

江舟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江天把罐子收好,喘着粗气说:

“差点把你们也迷倒了。”

刘家的墙头上,刘大江骑在墙垛上,手里还端着弩。

他张着嘴,看着下面那片狼藉,半天没说出话。

谭桂花从灶房跑出来,站在院子里,仰着头问他怎么了。

刘大江说:“狼跑了。”

谭桂花问:“都跑了?”

刘大江这才看了她一眼,道:“大部分死了,剩下的跑了。”

周大牛蹲在自家屋顶上,看着陈家、江家那些人站在院门口,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他把弩放下,捶了捶发麻的腿,长长地出了口气。

陈青竹和刘晓月也终于放松了,从墙头下来。

陈小穗快步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药箱。

她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时步子迈得比较大,但还是很稳当。

林溪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一盆温水,水面上飘着几块布巾。

林野浑身是血,衣裳上、手上、脸上全是狼血。

他看见陈小穗挺着肚子出来,赶紧迎上去,伸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自己身上全是血,脏得很。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小穗看了他一眼,说:

“你去给其他家送解药。每家一粒就行,让他们先吃了,再过来处理这些狼。所有的狼都要补刀,它们只是晕了,并没有死。我先去给江地叔他们包扎。”

林野点了点头。

陈小穗把江地的袖子剪开,露出伤口。

狼牙咬的,几道深深的牙印,有的地方皮肉翻开了,但没伤到骨头。

她用水清洗伤口,把血块和碎布清理干净,又从药箱里拿出针线,缝了几针,撒上止血药粉,用干净布条包扎好。

江地疼得直皱眉,咬着牙没吭声。

江淮蹲在旁边,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江安自己走过来,胸口几道血痕,衣裳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肉。

狼爪抓的,不深,但长,从锁骨一直拉到胸口。

陈小穗让他把衣裳解开,用温水清洗伤口,涂了药粉,用布条包扎。

江安低着头,看着陈小穗的肚子,说:

“嫂子你歇会儿吧,我自己来。”

陈小穗没理他,把布条系紧,拍了一下他肩膀,说:

“好了,注意不要沾水。”

林秋生被江荷扶了过来,在地上坐下。

他膝盖磕破了,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但不严重。

陈小穗蹲下来,把裤腿卷上去,膝盖上一片青紫,皮磨破了,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