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裴念念正按照娘亲昨晚教的“驭夫术”,尝试给萧白一点“甜头”。
“小白,张嘴。”她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递到萧白嘴边。
萧白受宠若惊,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纯粹的欢喜。
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含住了荔枝,顺便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
“甜吗?”
“甜。”
两人相视一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粉红色。
而不远处的长廊下。
裴安抱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小木剑,静静地靠在柱子上。
他闭着眼,耳朵微微颤动。
【咚、咚、咚。】
那是两颗年轻心脏跳动的声音。
频率一致,强劲有力,充满了对彼此的悸动与欢喜。
没有杂音,没有谎言。
裴安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落寞,又很快被释然取代。
“看来我是多余的了。”
他低声自语。
这一路走来,他像个门神一样防着萧白,防着姐姐被骗,防着姐姐受伤。
因为在他心里,姐姐永远是那个需要他保护、大大咧咧的小女孩。
可是现在,他看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忽然意识到姐姐长大了。
她找到了那个愿意陪她疯、陪她闹,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江山的男人。
而自己这个“电灯泡”,也是时候该熄灭了。
“安安!快来吃荔枝!”
裴念念看到了他,兴奋地招手。
裴安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玄色的衣摆,并没有走过去吃荔枝,而是走到两人面前,神色平静地宣布了一个决定:
“姐。”
“我要回京了。”
“啊?”
裴念念手里的荔枝掉在了地上,一脸错愕:“回京?为什么?我们不是还要去西湖看荷花吗?”
“我想回去了。”
裴安撒了一个谎。
他没有说是因为不想当电灯泡,而是换了个让姐姐无法拒绝的理由:
“爹爹这次出来抓你,朝中无人坐镇。小皇帝肯定又在哭鼻子了。”
“我是裴家的世子。”
裴安的小脸上透出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霸气:“黑铁令在我手里。这摄政王府的担子,总得有人挑起来。”
“可是你还小啊……”裴念念急了。
“不小了。”
裴安看着姐姐,眼底划过一丝温柔:
“姐,你喜欢江湖,喜欢自由。那就去飞吧。”
“家里的那些破事,朝堂上的那些算计……”
他拍了拍腰间的木剑:“交给我。”
裴念念怔怔地看着弟弟。
她忽然发现,那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面无表情的小团子,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一个甚至比父亲还要可靠的男子汉。
“安安……”
裴念念眼眶红了,一把抱住他,“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
裴安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姐姐的后背。
“行了,别哭了,丑死了。”
他推开裴念念,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的萧白。
“你,跟我过来。”裴安冷冷地说道。
……
别院的角落,一棵老槐树下。
两个男人(虽然一个还是男孩)相对而立。
萧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着未来的小舅子,也是未来的大盛摄政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世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念念的。”
“照顾?”
裴安嗤笑一声。
他闭上眼,耳朵微动,听着萧白的心跳。
“萧白,我知道你是南昭的王,你有野心,有手段。”
裴安睁开眼,那双凤眸里射出两道寒光,直刺萧白的心底:
“我不管你是为了江山,还是为了美人。我只在乎一点——”
他往前迈了一步,虽然身高只到萧白的胸口,但那股气势却丝毫不输:
“我姐姐她单纯,爱闯祸,有时候还很笨。”
“但她是裴云景的女儿,是我裴安的姐姐。”
裴安伸出手,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我这次回去就会接手黑甲卫,接管暗网。”
“你要是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敢让她掉一滴眼泪,或者是敢有二心。”
裴安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哪怕你是南昭的国君,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
“若负她,虽远必诛。”
萧白深吸一口气,收起所有嬉皮笑脸。
他单膝跪地,对着裴安,行了一个只有面对君王时才会行的最高礼节:
“萧白,指天为誓。”
“此生若负裴念念,不劳世子动手。”
“天打雷劈,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裴安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知道这誓言发自肺腑。
“好。”
裴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小小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坚定。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挥了挥手: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