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白,咬他的臭脚!

“贼味儿?”

裴云景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的猩红未褪,嘴角却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冷笑。

他看了一眼还在门口呼呼大睡的老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此时已经满头大汗的棠梨。

“棠梨,你是觉得本王疯了,还是觉得这满屋子的人都疯了?”

裴云景手中的长刀微微偏转,刀尖指向了棠梨的眉心,语气森寒入骨:

“这书房每日进出数十人,气味混杂。一只畜生,能闻出谁是内鬼?”

“别胡闹。”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若是查不出,本王连你一起剐了。”

这是最后通牒。

棠梨心脏狂跳,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

她知道,这是在赌命。

但那只壁虎的情报太过笃定,她必须赌这一把。

“若是查不出,妾身愿与贼人同罪!”

棠梨咬牙立下军令状,随即不再看裴云景,而是转身冲着门口大喊一声:

“大白!过来!”

门口那团白色的巨物动了动耳朵,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原本它是不想动的,但听到了饲养员召唤,它还是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抖了抖毛,慢吞吞地走进了气氛凝重的书房。

“吼……”

大白打了个哈欠,硕大的虎头凑到棠梨手边蹭了蹭,显然是把这当成了日常的挠痒痒环节。

就在棠梨的手掌覆上虎头的一瞬间,她眼中的怯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专注。

一股强烈的意念,顺着掌心,直接轰入了大白的脑海:

【大白!听好了!】

【看到那个穿青衣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了吗?】

大白歪了歪脑袋,顺着棠梨的视线看去。

【去!扑倒他!】

棠梨在脑海中飞快地下达指令,语气充满了蛊惑:

【那个老头的左脚靴子……对,就是那只!那是你的新玩具!给我把它撕烂!咬碎!】

大白愣了一下,鼻翼耸动,隔着老远闻了闻。

下一秒,一道极其嫌弃的心声传了回来:

【呕……大姐大你认真的吗?】

【那只脚简直比茅坑还臭!那是陈年的咸鱼味儿啊!本虎可是有洁癖的!我不咬!脏嘴!】

棠梨急了,这是生死关头,哪能让这祖宗挑食?

她心一横,直接加价:

【两只烧鸡!今晚加餐!外加给你挠半个时辰肚皮!】

大白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瞬间亮了,简直像两个大灯泡。

【成交!】

【为了烧鸡!别说是咸鱼脚,就是陈年老粪坑我也冲了!】

一切沟通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在裴云景和众人看来,棠梨只是摸了摸老虎的头,似乎在安抚它。

然而下一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毫无预兆地在书房内炸响!

原本温顺如大猫的大白,瞬间气势暴涨。

它后腿猛地发力,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越过跪在前排的几个人,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向正准备“撞柱死谏”的柳先生!

“啊——!!”

柳先生原本还在酝酿悲愤的情绪,突然看到一张血盆大口迎面扑来,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忠臣”气节瞬间喂了狗。

“王爷救命!畜生伤人啊!王爷——”

“砰!”

柳先生那干瘦的身板直接被几百斤重的老虎扑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大白一只爪子死死按住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它根本不理会柳先生的惨叫,也不去咬他的喉咙,而是极其精准地——

一口咬住了他的左脚靴子!

“不要!啊!我的脚!松口!快松口!”

柳先生脸色惨白如纸,拼命蹬腿,眼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恐惧,更是极度的慌乱和绝望。

裴云景原本正欲下令射击发狂的老虎,但看到柳先生这反常的反应,他举起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若是为了保命,这人应该护住头颈,为何拼命护着靴子?

“撕啦——!!!”

大白可是百兽之王,咬合力惊人。

它叼住那只散发着恶臭的靴子,猛地一甩头!

坚韧的牛皮靴筒在虎牙下脆弱得像张纸,瞬间被撕裂开来。

连带着里面的布袜、夹层,都被这一股蛮力扯得粉碎。

【呸呸呸!臭死了臭死了!咸鱼味!呕!】

大白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为了烧鸡卖力撕扯。

就在靴筒彻底断裂的那一瞬间。

一个被折叠得极薄、极小的东西,从特制的靴底夹层中,“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那不是银票,也不是破布。

而是一张淡黄色,质地特殊的羊皮纸。

它轻飘飘地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大白松开了嘴,嫌弃地在那柳先生身上擦了擦口水,然后邀功似的退回棠梨身边,甚至还不忘在那张羊皮纸旁边踩了一脚,示意大家看。

【看!这就是那个臭烘烘的玩具!烧鸡拿来!】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羊皮纸。

跪在地上的黑甲卫首领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捡起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双手呈上:

“王爷!”

裴云景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

他一步步走到黑甲卫面前,伸手接过了那张纸。

即便隔着几步远,棠梨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原本暴躁狂乱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冷却,凝结成更加令人窒息的冰寒。

那就是北境布防图的微缩副本。

上面甚至还带着那个柳先生的脚臭味。

裴云景看着手中的图,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的柳先生。

“柳长青。”

裴云景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他将那张图漫不经心地折起来,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跟随了自己十年的心腹:

“本王竟不知,你还有这一手藏东西的绝活。”

“若不是这畜生鼻子灵……”

裴云景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和极度的残忍:

“本王这三十万大军的性命,竟都要毁在你这只臭靴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