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德州电锯8

温梨是被一阵冰凉的触感惊醒的。

迷迷糊糊间,耳边还传来一阵又一阵嘈杂的电锯轰鸣声。

她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眼前出现了一片漆黑的,脏污的天花板,上面挂着一个昏暗的电灯泡,光亮影影绰绰,勉强能照亮四周。

她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四周全是悬挂着的破破烂烂的白色膜布,上面无一例外溅满了已经漆黑的血迹。

而自己,正躺在一个木桌上。

脚腕和手腕,都被一个铁制的镣铐圈住。

身上的浴巾也只能勉强遮盖。

淡淡的凉意顺着温梨的脚底板往上延伸,她浑身的肌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完了,

这是温梨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不出意外的话,她要死了。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二个念头。

正紧张着,不远处的膜布突然动了一下。

发出轻微的“哗啦”一声。

与此同时,电锯声也消失了。

“他发现我了吗?”

温梨吓得心脏骤停,半睁开一只眼睛,往那处看去。

只见膜布后方,隐约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他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什么东西,水珠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几秒后,黑影掀起膜布,踩着破旧的木地板,一步一步朝着她这边走来。

一层层的白色膜布上,不约而同地泅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男人逐渐走近。

温梨也越看越清晰,心跳越发剧烈。

他很高。

高到几乎要顶破这个低矮空间的天花板。

深色的工装贴合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隐约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肌肉的线条,袖子下方露出的手腕充满了凸起的青筋和力量感。

手指修长,自然垂在身侧,但那指尖处,明显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仍旧戴着那张惨白的面具。

黑发垂落,几缕发丝拂过眉骨的位置,几乎快要遮盖住那双眼睛。

对上那双黑眸时,温梨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宛如一口深井,吞噬了所有的光。

毫无温度,也毫无情绪。

这把她瞬间拉回了晕倒前看见的那双眼睛,还有高高举起的电锯。

“别过来……”

温梨眼中溢出泪水,尖叫着挣扎。

此刻的她,就好像那待宰的羔羊,被放在案板上,随时等候着屠夫的光临。

在她的哭喊声溢出后,那面具男人的眼中忽然波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温梨的脚踝,那里已经被镣铐勒出了一道道的红痕。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落在温梨的脚踝上。

那白得刺眼的肌肤和他有些脏污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犹豫一秒,男人还是手指微微用力,将那两圈镣铐打开了。

“啪嗒”一声,

束缚解除。

温梨正在挣扎,一双腿毫无预兆地失了力道,直接踹在了男人的小腹上,紧实温热的触感顺着脚底板传来。

“嗯……”

他闷哼一声,一双大手握住那只脚,面具下的黑眸紧紧盯着那张惊恐的小脸,闷闷道:

“妹妹,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

温梨愣住,眼泪还没干透,脑子就被杀人魔的那句“妹妹”冲击得一阵天雷滚滚。

他叫谁妹妹?

他疯了吗?

“你,你叫我吗?”

温梨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可怜,充满了浓浓的疑惑。

面具下的黑眸明显亮了一分,力道很大地点了点头。

他低下脑袋,黑发垂顺地遮住眼眸,手心搓了搓妹妹冰凉的两只小脚,圆润光滑的脚趾也不放过。

看上去,像在给她加热一样。

温梨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惊到了。

急忙缩回自己的脚,

紧张又害怕地看着他。

哥哥,她哪里来的哥哥?

等等,难道是外祖母这边家族的亲戚?

可是……

外祖母说过,家族的所有亲人都去世了。

这座别墅是外祖母的,如果里面住着一个这么高大的男人,没道理老人家会不知道啊……

温梨脑子又乱又恐惧,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这男人轻飘飘砍了那个背包客脑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一时间不太敢去相信一个杀人魔的话。

见温梨如此抵触。

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黯然。

他犹豫了几秒,将一只手抬起。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在面具的一角,系着面具的丝带滑落,面具被取下。

黑发自然垂落,发梢几乎触碰至肩膀。

眉骨深邃,往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宛如漩涡,诱人深入。

他的骨相立体,皮相却又微微偏亚裔,鼻梁高挺,嘴唇却薄而苍白。

皮肤是一种冷稠的白,像常年不见天日的上等瓷器,与鸦羽般的凌乱黑发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光看长相,他看上去就像个十九岁左右的美少年。

但偏偏,他的身高和肌肉却又令人无法忽视。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脸庞,怕上面残留着血迹。

随后,往前走了两步,弯腰俯身,凑近了躺在木桌上的温梨。

二人的鼻尖几乎只隔着几厘米。

温梨直接被突如其来的顶级美貌震慑得说不出话。

呆呆地张开了嘴。

“认得出了吗?妹妹。”

男人的嗓音也很沙哑,好像很久没说过话。

他的气息温热,有股淡淡的柠檬味。

那双黑色的眸子,就这么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他的眼神还是习惯性地保持着那纯粹的冷意和漠然,但正因如此,偶尔划过的小心翼翼和紧张,就更加明显。

被处在下方的温梨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紧张什么?

紧张自己会不会认不出他吗?

温梨从美色里回过神来,喘了一口气,心里止不住地哀嚎。

不是,凑再近她也认不出啊!

她已经把脑子里能想起来的记忆都通通搜刮了一遍,还是没有关于哥哥的印象。

如果,她说她没有认出来。

这家伙,会立刻翻脸无情,拿电锯把她砍了吗……

温梨哭唧唧地,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我认出来了,你就是我哥哥,我们小时候,还见过面,对吗?”

“嗯。”

黑眸深处涌出一股波动。

温梨一看有戏,急忙趁热打铁:

“我们两家是不是关系很好,我妈妈还经常去你妈妈那里玩?亲戚嘛,虽然我对小时候的记忆不是很多,但我还是能大概记得……”

“NO.”

冰凉的手指轻轻压在了女孩的唇瓣上。

男人直起了身。

眼里的波动消失不见。

他静静盯着女孩,看得后者冷汗直冒,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怎么了?哥哥。”

温梨逼着自己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默默吞了口唾沫。

男人摇摇头,眼里的光越发幽暗,指腹轻轻磨过温梨的脸颊。

“你在撒谎,妹妹。”

“你没有记起来。”

他顿了一下,自顾自地慢悠悠道,

“也对,你那时候还是个婴儿,怎么可能记得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