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爹

那个扑克组织的杀手冷笑道:“休息够了吗?休息够了就该宰你了!!”

陈元靠着橡胶树,脸上糊着黑泥,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老子还以为你们走了。”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渗着血:“没想到你们两个畜生挺痴情啊,在外面守了你爹这么久。”

牌四手里捻着一张黄金扑克牌,小丑面具歪了歪:“痴情这个词不错,我对你确实痴情,痴情到想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一副新牌。”

高犬小苗蹲在地上,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像猫见了鱼:“他的肉好香……我闻到了,他的血里有好东西……”

“香你妈个头!”陈元啐了一口血沫:“岛国人造的杂碎也配闻老子?”

高犬小苗的脸扭曲了一下,那种模仿人类的表情卡在半中间,比不笑还瘆人。

陈元慢慢站直身体。

其实他压根没打算跟他们废话,刚才泡在臭水沟里,蟒蛇给他的恢复能力起了作用。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翻开看还是血肉模糊,可身上的力气,确实回来了一小半。

这就是蛇的本事。

蛇这东西,断成两截都能在泥里扭半天,更何况他这个大活人。

“小子,别硬撑了。”牌四慢悠悠往前走,皮鞋踩在烂泥上,啪叽啪叽响:“你的热感应高犬小苗有,你的恢复力我们研究过,你的格斗路数,我们拆解了三百多个小时。你今晚就是案板上的鱼,蹦跶得越欢,死得越难看。”

陈元往后退了一步,脚跟已经踩进树林边缘的灌木丛。

“案板上的鱼?”他突然笑了:“老子告诉你,老子是案板上的滚刀肉!切不动,嚼不烂,还他妈硌掉你的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一头扎进树林!

“追!”牌四脚尖一点,整个人蹿上树梢,踩着树枝飞掠,手里黄金牌一张接一张往下甩。

咻咻咻——

扑克牌钉进陈元身后的树干,木屑炸开,打在脖子上生疼。

陈元猫着腰在树林里狂奔,树枝抽在脸上,划出道道血痕,他也顾不上。脚下是盘结的树根和腐叶,踩上去噗嗤噗嗤响,腐叶的酸臭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往鼻子里钻。

身后,高犬小苗窜得比他还快。

那玩意儿根本不绕树,直接撞,胳膊粗的小树咔嚓咔嚓被撞断,速度一点不减,嘴里还发出“桀桀桀”的怪笑,笑声在树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跑呀!跑呀!”高犬小苗的声音忽左忽右:“你的心跳好快!咚咚咚的!我都闻到你害怕的味道了!”

“害怕?”陈元喘着粗气,嘴角却咧开了:“老子这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确实在赌。

一个打两个,必死。

可要是能拆开打,先弄死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牌四在树上,高犬小苗在地上。

两个人一上一下,看着是夹击,其实也给了陈元机会。

高犬小苗快,会先追上他。牌四稳,会吊在后面放冷牌。

陈元要的就是这个顺序。

他故意放慢了半拍。

高犬小苗果然狞笑着扑上来,五道爪子直取他的后心!

换做正常人,这时候肯定翻滚躲避。

可陈元没有!

他牙一咬,心一横,硬生生把后背送了上去!

刺啦——

五道利爪从他后背狠狠划过,旧伤崩开,新伤翻肉,皮肉被撕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剧痛像一桶滚烫的油从脊椎浇下去,陈元眼前一黑,差点跪了。

可他忍住了。

借着高犬小苗扑击的惯性,他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往前扑出,双手在地面一撑,身体像弹簧一样往前蹿。

前面三米,正是从树梢上翻身下来、准备补刀的牌四!

牌四显然没料到陈元会拿后背硬接高犬小苗的爪子,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

陈元的拳头已经到了。

“给老子死!!”

砰!!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力气,狠狠砸在牌四的小丑面具上。面具咔嚓一声碎裂,露出下面一张惨白的中年男人的脸,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牌四反应也快,踉跄后退的同时,手腕一翻,三张黄金牌呈品字形射向陈元胸口。

陈元侧身,让过两张,第三张还是切进了他的左肩,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疼得他倒吸凉气。

可他脚下没停,像疯了一样贴着牌四打。他知道,对付这种玩暗器的,一拉开距离就是活靶子,只有贴身才有活路!

“你疯了!”牌四被近身,顿时手忙脚乱,他哪见过这种打法,拿命换命,根本不讲章法。

“老子疯了?!”陈元一拳砸在他肋巴骨上,咔嚓一声脆响:“老子从海城一路杀到东南亚,砍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他妈一个玩牌的,也配跟老子贴身打?!”

砰!砰!砰!

拳头跟雨点似的往下落,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牌四的黄金牌在贴身缠斗里根本施展不开,只能拿胳膊硬架,架得骨头咯咯响。

高犬小苗在后面嘶吼着又扑了上来。

陈元头也不回,后背又硬生生挨了一爪子,血肉横飞。

他疼得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似的低吼,可手上的拳头更狠了。

“你敢不理我?!”高犬小苗气急败坏,声音尖得像针。

“理你妈!”陈元一把掐住牌四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抡起来,狠狠砸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嘭!!

树干都震得簌簌掉叶。

牌四嘴里喷出一口血,眼神开始涣散。他怎么也想不通,评估报告里写的清清楚楚,陈元格斗水平一流但不是顶尖,力量中上,怎么真打起来,这家伙像头不要命的疯牛?

报告里没写的是,陈元这个人,打架从来不靠技术。

靠的是狠!!

是老子可以死,但你必须死在老子前面的那股劲儿!

牌四挣扎着想摸牌,陈元哪给他机会,一只手死死掐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对着他的咽喉。

一拳!

咔嚓!

喉骨碎裂。

牌四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双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慢慢软了下去。

陈元松开手,尸体顺着树干滑坐在地。

夜风穿过树林,吹在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凉飕飕的疼。

陈元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喘气,每喘一口,喉咙里都带着血腥味。

他慢慢转过身,三米外,高犬小苗趴在地上,爪子抠进泥土里,歪着头看他,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一丝困惑。

“你杀了牌四。”它说。

“废话。”陈元吐了口血:“老子当你面杀的。”

“你不跑,反而先杀他。”高犬小苗的声音忽高忽低:“我们计算的模型里,你应该跑,你为什么不跑?”

陈元擦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血牙:“因为老子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