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尘封往事:妈妈的秘密

省厅招待所。

这里是全省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进出都要经过三道安检。

对于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的雷霆父女来说,这里无疑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一丝昏黄的路灯光。

雷霆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一根烟,却一直没有点燃。

烟嘴已经被他咬扁了。

他的面前,摊开着那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名单残片。

自从从医院地下室回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一尊石像。

朵朵趴在另一张床上,手里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小金趴在枕头上,触角微微晃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阿狼则像个门神一样,盘腿坐在门口的地毯上,背靠着门板,怀里抱着军刺,闭目养神。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爸爸……”

朵朵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叫了一句。

“妈妈……是不是被坏人害死的?”

虽然她只有五岁,但她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

在苗疆那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长大,她对“死亡”和“仇恨”有着天然的敏感。

雷霆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和沈兰的一模一样。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雷霆把烟扔进垃圾桶,伸手搓了搓僵硬的脸。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是。”

他没有隐瞒。

对于朵朵这样的孩子,隐瞒是对她的不尊重。

而且,她有权知道真相。

“那帮坏人,叫鬼医门。”

“他们觉得妈妈的血很特别,适合养虫子。”

“所以……他们抓走了妈妈。”

雷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像是从心口上剜肉。

“怪不得……”

朵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她的手心里,有一条淡淡的红线,那是常年喂养本命蛊留下的痕迹。

“龙婆婆说过,我是天生的‘蛊灵体’。”

“别的孩子养蛊,要被虫子咬很多次,还会生病。”

“可是我不一样。”

“那些虫子都很喜欢我,从来不咬我。”

“原来……是因为妈妈。”

朵朵的小手紧紧抓着床单。

“爸爸,他们是不是因为妈妈能养虫子,就把她当成了……罐子?”

在苗疆,有一种残忍的炼蛊方法。

就是把活人当成器皿,把蛊虫种进身体里,用血肉去喂养。

这种人,叫“人蛊”。

下场往往极其凄惨,被虫子吃空内脏而死。

雷霆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敢想。

如果当年妻子真的遭受了这种折磨……

“别说了!”

雷霆冲过去,把朵朵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会的……妈妈不会受那种罪的……”

“名单上说,是在转移途中发生了意外。”

“也许……也许妈妈是为了保护肚子里的你,才……”

雷霆说不下去了。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残酷的。

妻子死了。

死在那群恶魔的手里。

而朵朵,作为“遗留女婴”,也被他们盯上了。

那个鬼手,今天在医院门口说的话,绝不是随便说说。

他是真的想要朵朵。

甚至可能想把朵朵抓回去,继续做当年没做完的实验!

“我绝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雷霆咬着牙,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孤狼。

“只要爸爸还有一口气在。”

“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朵朵把头埋在雷霆的怀里,眼泪把雷霆的衬衫都打湿了。

“爸爸,我不怕。”

“我要给妈妈报仇。”

“我要让那个老头,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坏叔叔,都被小金咬死!”

朵朵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狠劲。

是苗疆小毒仙的觉醒。

雷霆看着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既欣慰女儿的勇敢,又心疼她的早熟。

如果可以,他宁愿朵朵永远做一个只会撒娇要糖吃的小女孩。

而不是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复仇和杀戮。

“好,我们一起报仇。”

雷霆摸了摸朵朵的头。

“但是你要答应爸爸,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先告诉爸爸。”

“不能一个人去冒险。”

“我们是一家人,要共进退。”

“嗯!”朵朵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狼,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站起来,手中的军刺瞬间出鞘。

眼神死死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有人。”

阿狼低喝一声。

雷霆反应极快,一把将朵朵护在身后,同时从枕头下摸出配枪(省厅刚发的)。

枪口对准了窗户。

这里是三楼。

窗户外面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任何攀爬点。

而且窗户是锁死的,拉着厚厚的窗帘。

怎么会有人?

但是,阿狼的直觉从来没错过。

“出来!”

雷霆低喝一声。

窗帘纹丝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

难道是错觉?

阿狼皱了皱眉。

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就像是一只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他慢慢地走向窗户。

手中的军刺随时准备刺出。

他伸出手,猛地一把拉开窗帘。

“哗啦——”

窗帘拉开。

窗户外面空空如也。

只有路灯的光,把树影投射在玻璃上,随风摇曳。

没人?

阿狼愣了一下。

这不可能。

他的鼻子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烧焦纸张的味道。

就在这时。

朵朵突然指着窗台,惊呼一声。

“看那里!”

雷霆和阿狼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窗台内侧,也就是玻璃和纱窗之间的缝隙里。

竟然停着一只黑色的蝴蝶。

这只蝴蝶一动不动。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活物。

而是一只用黑色的纸折成的纸蝴蝶!

这怎么可能?

窗户是从里面反锁的。

纱窗也是完好无损的。

这只纸蝴蝶,是怎么凭空出现在夹层里的?

雷霆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甚至有点像……鬼术!

雷霆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

用镊子夹起那只纸蝴蝶。

纸蝴蝶很轻,纸张有些发黄,像是那种给死人烧的纸钱。

上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雷霆把纸蝴蝶展开。

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鲜红的小字。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狂气:

【想知道沈兰怎么死的?】

【今晚子时。】

【鬼市,见。】

没有落款。

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像是一只眼睛,中间却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鬼市?”

雷霆看着这行字,眉头紧锁。

作为老刑警,他对省城的地下世界并不陌生。

鬼市,是省城最神秘的一个黑市。

传说它没有固定的地点,也没有固定的时间。

只有懂行的人,拿着特殊的信物,才能找到入口。

那里三教九流汇聚,什么都卖。

甚至连人命都能买卖。

是个真正的法外之地。

“这是个陷阱。”

阿狼凑过来看了一眼,冷静地分析道。

“他们知道我们在查沈阿姨的事。”

“故意引我们去。”

“那里是他们的地盘。”

雷霆点了点头。

这显而易见是个陷阱。

甚至可能就是鬼手布下的局。

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引过去,一网打尽。

或者是为了抢夺朵朵的金蚕蛊。

“去不去?”

阿狼看着雷霆。

雷霆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纸条上那个鲜红的名字——沈兰。

那是他的软肋。

也是他的逆鳞。

对方抓住了这一点,就是赌他不敢不去。

“去。”

雷霆把纸条揉成一团,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而且……”

雷霆顿了顿,看了一眼朵朵。

“如果不去,我们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只有主动出击,把水搅浑,才有机会把这帮老鼠逼出来。”

“我也去!”朵朵举起小手。

“我也去。”阿狼擦了擦军刺。

雷霆看着两个孩子。

本来他想把他们留在招待所,让赵刚看着。

但是一想到鬼手那神出鬼没的手段。

把孩子留在这里,未必就安全。

甚至可能被对方趁虚而入。

还不如带在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

而且,朵朵是蛊师,阿狼是丛林之王。

在鬼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这两个孩子的作用,可能比一个排的特警都大。

“好,一起去。”

雷霆做出了决定。

“但是必须听指挥。”

“还有,我们要乔装打扮一下。”

“不能让他们一眼就认出来。”

雷霆从包里翻出几件便衣。

又让赵刚(赵刚在隔壁房间)弄来了一些特殊的装备。

防弹衣,那是必须的。

虽然穿在身上有点笨重,但在那种地方,保命要紧。

雷霆给朵朵穿上了特制的儿童防弹背心。

又给她戴上了一顶鸭舌帽,遮住那头标志性的丸子头。

阿狼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了口罩和兜帽。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冷酷的小杀手。

雷霆自己也粘上了假胡子,戴上了墨镜。

看起来像个江湖混混。

“装备检查。”

雷霆低喝一声。

“小金,满状态。”朵朵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书包。

里面装满了各种蛊粉、毒虫,还有那把骨笛。

“军刺,磨好了。”阿狼把军刺插进靴子里,又在腰间别了两把飞刀。

“枪,上膛。”雷霆检查了一下配枪,又多带了两个弹夹。

虽然在鬼市开枪是大忌。

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谁还管什么规矩。

“出发。”

雷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

夜色深沉。

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招待所的后墙。

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像三匹即将踏入猎场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