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下。”
沈清词压下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宿鸢跟过去,走到窗边古琴边上,轻轻摸着琴弦,嘴角微微勾起,而后弹奏起来。
声音一响。
所有人都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尤其是沈清词,更是一脸诧异。
一曲作罢。
宿鸢睁开眼睛。
“真是一把好琴。”
“你......”
沈清词支支吾吾,最后连句正话都没说出来。
“长姐,怎么了,我弹得难道不好听吗?”
宿鸢看着她,歪着脑袋甜甜的问。
“啊,好...妹妹,你怎么能弹出声音的,这把古琴坏了好久了,我...我还没...去修呢。”
沈清词脸色惨白惨白的,眼神惊恐却带着一丝慌乱。
“好听吗?”
宿鸢掩饰掉眼底的笑意,走上前几步。
“好...好听。”
沈清词扯了扯嘴角。
“那我再给长姐弹一曲。”
不等沈清词阻拦,宿鸢走到古琴边上。
“春江花月夜。”
宿鸢说着,闭上眼睛又开始弹奏。
悠扬婉转的琴音缓缓而出。
吉祥满脸欣赏。
沈清词却格外慌乱。
捻鸢站在边上,捂着脸瘪着嘴,似乎没什么心思听曲了。
曲终,宿鸢看着沈清词。
沈清词诧异神色难掩,目光和她对视的时候,赶紧转向别处。
趁她不注意,宿鸢收回古琴下的符纸。
“这真是一把好琴,只不过我好久没弹过琴了,有些手生。”
“弹得不错,小姐,你弹的可真好听。”
吉祥走过来,笑着接过话茬。
沈清词脸色难看至极。
“长姐,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宿鸢走到她身边,瞧着她脸上的汗,拿着丝帕擦了擦。
“捻鸢,赶紧去请郎中,长姐她......”
“不用,我是没吃东西有些头晕,躺一会就好了。”
沈清词拦住捻鸢。
“捻鸢,赶紧扶长姐回床上休息。”
看着沈清词躺在床上,宿鸢叹了口气。
“长姐,真不用请郎中吗?”
“不用,我睡一会就好了。”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长姐了,捻鸢,你要在边上好生照顾,出了差池,我可不饶你。”
宿鸢说着看了眼捻鸢。
“是。”
捻鸢赶紧行礼。
宿鸢和吉祥出了富池院。
刚到拐角,宿鸢就停了下来。
“果然是这样。”
“怎样?”
吉祥歪着头,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说糊涂了。
“回去再说。”
宿鸢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下人,拉着吉祥往回走。
引玉阁!
“什么?”
吉祥一听,立马坐不住了。
“你可小点声吧。”
宿鸢赶紧起身,朝着门口张望一下。
“小姐,你说大小姐那个古琴里,住着好几只鬼?”
吉祥说这话时候,表情被吓得有些扭曲。
“那把古琴里住着鬼,才不会出声音,今日我只是用符纸镇压住那些鬼,才能弹出声音的。”
“原来不是坏了啊。”
“当然不是。”
“可是...可是大小姐的房里为什么会有鬼呢?”
“她养的。”
“养的?!”
吉祥彻底坐不住了,一下子跑到宿鸢身边,紧紧抓着她胳膊。
“她养鬼...做什么?”
宿鸢叹了口气。
“前些日子,你怀疑有阴祟之物往院子里陪葬品,你怀疑得没错,就是这帮鬼干的。”
“啊?”
吉祥嘴角抽了抽,抱着胳膊上下搓了搓。
“如果这样,岂不是那天夜里荒院中真的有鬼,小姐,咱们这屋子没有吧?”
吉祥说着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只有古琴里有几只,其他地方没有。”
宿鸢赶紧解释,就是怕吉祥受到惊吓。
吉祥这才缓和几分。
“那个叫英红的,可有线索?”
提到这英红,吉祥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看着宿鸢,走到门口带上了门。
“英红是沈清词的第一个贴身丫头,也是陪嫁丫头,可是在大小姐成婚后,和姑爷勾搭成奸还珠胎暗结,后来被大小姐活活打死了,一尸两命,姑爷在任上一气之下跳了湖。”
“有这等事。”
宿鸢被这事惊了一下。
“因为大姑爷当年无亲无故进京赶考,又得了个状元,颇得皇上欣赏,这才被沈尚书看上了,请皇上赐的婚。”
吉祥说到这时,眼神微动。
“当年大小姐死活不愿这门亲事,是被沈尚书逼着出嫁的。”
宿鸢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那天说起被打死的婢女,我也问明白了,一个叫青儿的丫鬟,长得有几分像英红,刺激到了大小姐,她这才下了狠手。”
宿鸢坐了下来,右手开始掐算起来。
“又是个苦命的人。”
她算完,端着茶杯轻抿一口,什么都没往外说。
吉祥也不敢多问,就在边上守着。
“晚上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妥当了。”
吉祥点头。
“今晚我一个人去,你留下来照顾月心,切记不能让月心乱跑乱喊。”
“吉祥明白,可是小姐,你一个人去行吗?”
“无妨,太子哥哥会来接我。”
听到太子会来,吉祥略微松口气。
“三少爷。”
院门口传来丫鬟的声音。
吉祥赶紧起身过去开门。
沈均临走进来,到了宿鸢身边行礼。
“均临来了,坐。”
宿鸢淡然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沈均临坐下后,四处环顾一圈。
“二姐还住的惯吗?”
“都挺好,娘亲安排的妥当。”
“这样便好,二姐离家多年,忽而回来,我还担心你住不惯,顺便过来看看还缺什么少什么。”
“均临,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啊?”
瞧着沈均临的样子,宿鸢觉得他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来。
沈均临笑了笑。
“没有别的话,就是怕二姐心里不舒服,特地和二姐说说话。”
这句话她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为了沈月微嫁到东宫的事情来的。
“我没想那么多,这天意安排什么,我就遵从什么,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强抢也没用。”
“还是二姐通达。”
“我一个乡下长大的,哪里懂得通达不通达,只知道春天播种,秋天收粮,顺势而为,应天而做。”
沈均临眼中一亮,嘴角也慢慢勾起弧度。
“二姐能有此番心态,日后绝非是潭中之物,爹爹接你回来,真是明智之举。”
听到这句话,宿鸢嘴角的笑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