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联名保举

青山镇这边,许长年眼下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安排举义勇的事情,把安平县纳入麾下。

云家肯定会收拾他的,单靠一个青山镇,无论如何也抗衡不了。

只要把县城拿捏在手里,有了坚固的工事,进退的空间,这才能跟郡城周旋!

至于这件事,说来许长年还要感谢刘东。

这个家伙临走的时候,可谓是在安平县挂了一层地皮。

大大小小上百家商户的税银,还有苛捐杂税搜刮来的粮食。

刘东走的时候,自然是尽数带走。

被子坡一战,

全都落到了许长年的手里。

仔细一清点,全都换算成银钱的话,足有两万两银子了。

许长年不禁咂舌,这刘东是真特么狠啊,几乎是要把安平县刨绝户了。

可现在这些东西,落到他手里,那自然是要发挥出大作用!

许长年想要拿下安平县,就需要当地百姓士绅的支持,所以这些银钱,来的是恰到好处!

而且还不止这些!

赛貂蝉他们在外面几个月,那也是没少拦路打劫。

打劫了不要的富贵村镇,此番回来,那也是带了许多银钱,同样是不下于上万两!

有了这一大笔钱,许长年自然是能放心的施展手脚,

这些钱,许长年一部分交给马小五,让去在县衙里面运作,笼络人心。

安平县虽然不比郡城,可地面上也有几户有头有脸的人家。

那些老秀才、老举人、管着几个村子的里正族长,他们的面子在乡间比官府的公文还管用。

这些人不是用刀枪能说动的,得用银子和交情。

主要是许长年,不想办事情做的太绝了!

跟郡城那边翻脸,要是再跟本地的士绅百姓闹翻,那可就是腹背受敌。

花一点银钱,尽快把他们摆平,拉到自己的身边,这才是明智之举。

所以第二天一早,马小五就带着癞头他们进了城。

进了县城以后,马小五没有急着去县衙,而是先找了周青。

周青在城东一条僻静巷子里租了个小院子,平时丐帮的兄弟在这碰头传消息,是个不起眼的地方。

马小五进去以后,周青还有些吃惊:“这不是刚走嘛,怎么又来了,又有安排?”

马小五把来意说了。

周青听完,二话没说,当即就安排去了。

丐帮别的本事没有,打听消息、传话、带路,那都是拿手活。

不到半天功夫,安平县城里几户说得上话的大户士绅,就都收到了同一句话:青山镇的许镇监,托人上门拜访,想请几位老先生喝杯茶。

话传得客气,可也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谁都知道许长年现在手底下几百号镇兵,连刘东都被他挤走了,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当天下午,县城最豪华的酒楼中,就坐了十多个人。

年纪最大的那位姓赵,是个老秀才,在县学里教了几十年的书,虽然没考上举人,但县城里但凡读书识字的人,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赵先生“。

还有一位姓吴的老者,以前做过县衙的书吏,对衙门里那套门道熟悉得很。

凡是能被请来的,基本上都是安平县境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众人人坐在雅间里,一人面前一碗热茶,谁都没急着开口,等着许长年的人说话。

马小五进了雅间,先给在座的几位挨个儿拱手行礼,笑容可掬的,一口一个“赵先生““孙老““吴爷“地喊着,热络得很。

众人自然是不以为意,没有一个给好脸子的!

你马小五是哪位啊?

青山镇的巡监司头头?

屁都不是!

众人愿意来,那都是给许长年,给这位镇监的面子。

马小五客套了几句,见他们不以为意以后,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双手递到赵先生面前,语气带着十二分的客气:“赵先生,这是我们许镇监给您的信。“

赵先生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信不长,措辞也不花哨,说白了就两层意思。

第一,安平县现在群龙无首,百姓日子难过,他许长年愿意挑这个担子。

第二,希望诸位先生能帮衬一把,联名写封保举信递到郡守府,好让他能名正言顺地接手安平县。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赵先生把信纸折好搁在桌面上,慢悠悠地开口:“许镇监的意思,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明白。”

“可这保举信写出去,郡城那边认不认,那是另一回事。“

马小五当即笑着接了一句:“赵先生放心,我们许镇监说了,他不是要诸位先生替他担什么干系。”

“这信写出去,郡城那边认也好不认也好,都不妨碍诸位先生的情分。“

边上那位孙老里正这时候开了口,语气比赵先生直白得多:“许镇监要接这个摊子,得先让老百姓服他。”

“别的不说,刘东前脚刮完地皮走人,后脚许镇监进来,要还是那些规矩,老百姓一样不认。“

马小五当即点头:“孙老说得在理。许镇监的意思是,进县城以后头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以前刘东加征的那些杂税,一概取消,往后安平县就收朝廷规定的那几样正税,多的一个子儿都不加。“

“另外,众人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以后许镇监还少不得请教诸位!”

“自然是有一笔钱财供奉!”

这话一出口,在座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

尤其是赵先生,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许长年还是懂事的啊!

什么开仓赈济,接济百姓,取消苛捐杂税之类的,这都是应该的,不然凭什么保举他!

最关键的,是后面那一句,他们这些人德高望重。

以后许长年会多多请教,还有一笔供奉,你早说嘛!

有这笔钱,那事情还不好办么?

说白了,他们也就是写写书信的事情,白捡的便宜!

马小五看火候差不多了,又补了一句:“对了,许镇监还说,县学那边年久失修,他一直惦记着这事。”

“等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他打算拨一笔银子出来,把县学的屋子翻修一番,该添的桌椅书本都添上。“

赵先生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教了一辈子书,最在意的就是县学那几间破屋子。

许长年这话,比给他送一箱银子还管用。

赵先生当即表示,“我们安平县一向是太平,可是最近也乱的不像话,是需要一个人来镇场子!”

“我可许镇监就很合适!”

众人那都被许了好处,此时此刻,谁会傻到反对?

当即表示赞同。

愿意联名保举许长年入住县衙!

马小五见好就收,又陪着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至于怎么写书信,怎么保举,这些老东西比他清楚明白。

这就不用多操心了。

马小五处理外县城里面的几位,又去县衙找柳主簿。

城外找那些管着村子的里正族长,一个一个都得打点联络,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随后的五六天里,马小五就在安平县城来回转悠。

该见的人见了,该说的话说了,该送的东西也送了。

那些银子花出去,效果立竿见影。

不光是赵先生、孙老里正这些人松了口,连几家平时不怎么出头的大户人家,也让人递了话过来,说愿意在保举信上署名。

癞头笑着说道:“这花钱办事,是真痛快啊!”

“到哪咱们都是大爷!”

“刘东临走刮地皮,倒是便宜咱们了,他要是不把那些人逼得那么狠,咱们想拿银子开路都没这么顺手。“

马小五把这事儿办好以后,许长年那边也没闲着。

从库房又支了一笔银子,交给卫寒,让他带几个人南下采买。

再去宣城那边走一遭。

银子堆在手里是死物,得换成粮食、布匹、盐巴、药材这些东西才算实实在在的家底。

青山镇现在的存粮倒是够吃,可安平县那几万张嘴呢?

等许长年正式接手的消息传开,那些饿着肚子的百姓肯定会涌向县城,到时候没粮拿什么养?

可这个时节南下,确实不是跑商好时候。

已经是腊月了,北风刮得一天比一天紧,官道上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都打滑。

卫寒带了车队出了镇子,还没出安平县呢,走到半道就回来了。

这路冬天实在是难走!

而且看天气,最近怕是有暴风雪!

卫寒只能带着人,半路上就返回来了,把实情告诉许长年。

跑商这件事,怕是开春之前,难以为继了。

许长年知道卫寒说的是实情。

北境这地方,腊月里外头就是一片死地,别说走几百里地,就是在野外站一个时辰都能冻出毛病来。

只好摆了摆手:“那就先不走了,等开春再说。”

许长年走出屋子,抬头看向远方。

这个冬天,怕是比去年还要难熬。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像一块脏兮兮的旧棉被盖在头顶上,沉甸甸的,透不出一丝光来。

北风刮得一阵紧过一阵,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嘎吱作响,几根细枝被风拧断了,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远处小月山的轮廓已经模糊了,被一层灰白的雾气裹着,分不清是山是云。

一场暴风雪,怕是就在这几天了。

这可比去年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