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废太子自尽

娶妻媚娘改唐史 鹰览天下事

显庆五年,正月初三。

长安城的血腥清洗已进入第三天。西市口的刑场几乎无日不行刑, 浓 重 的 血 腥 气 和 焚 烧 尸 体 的 焦 臭 味 弥 漫 在 城 市 上 空, 久 久 不 散。 昔日繁华喧闹的街市,如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巡逻士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押送囚犯的镣铐声, 打 破 这 片 压 抑 到 极 点 的 死 寂。** 恐惧,已如同毒藤般缠绕在每个长安居民的心头。

然而,这场风暴的余波,远比人们想象的更为深远和危险。 清洗的名单在不断延长, 从 最 初 直 接 参 与 叛 乱 的 宗 室 勋 贵, 蔓 延 到 与 他 们 有 密 切 往 来 的 官 员、 门 客, 再 到 那 些 在 盐 铁 专 卖 等 新 政 中 利 益 受 损、 曾 有 怨 言 的 地 方 豪 强 和 朝 中 官 员。 神策军和北衙禁军的缇骑四出,不断有人被从府邸、衙署甚至宴席上带走,投入阴森的大理寺狱或刑部大牢。 每 一 次 抓 捕, 都 伴 随 着 家 人 的 哭 嚎 和 邻 里 的 惊 惧, 也 让 那 份 无 形 的 恐 惧 不 断 加 深。

就在这人人自危的气氛中, 一 个 敏 感 而 危 险 的 名 字, 开 始 在 某 些 隐 秘 的 渠 道 和 私 下 的 耳 语 中 悄 然 流 传 开 来 — — 废 太 子 李 忠。**

梁王府,位于长安城东南隅的安兴坊。

与荆王府、江夏王府等曾经的显赫不同,梁王府自李忠被废黜太子之位、降封梁王后,便一直是门庭冷落,戒备森严。 名 为 王 府, 实 则 与 高 级 囚 笼 无 异。 府内仆从多是宫中派来监视的内侍和宫娥,府外则由北衙禁军轮番值守, 名 义 上 是 保 护 王 爷 安 全, 实 则 是 严 密 监 视 其 一 举 一 动, 杜 绝 与 外 界 的 不 当 交 往。

李忠,这个曾经的大唐储君,如今已年过二十, 身 材 瘦 削, 面 色 苍 白, 眉 宇 间 总 是 凝 结 着 一 层 挥 之 不 去 的 郁 悒 和 惊 惶。 他被废多年,远离权力中心, 但 身 上 流 淌 的 血 脉 和 曾 经 的 地 位, 使 他 永 远 无 法 真 正 摆 脱 政 治 的 阴 影。 尤其是他的生母刘氏(宫女出身,已故)和舅父柳奭(已被诛杀), 都 曾 是 长 孙 无 忌、 褚 遂 良 等 关 陇 元 老 集 团 的 重 要 人 物, 这 更 是 他 无 法 摆 脱 的 原 罪。**

除夕宫变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重重击打在李忠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起初,他只是从值守禁军比平日更加肃杀凝重的神色,以及府中内侍宫娥窃窃私语中断续听到的“宫中有变”、“有人作乱”等只言片语。 随 后, 当 皇 帝 的 《 讨 逆 诏》 贴 满 长 安 街 头, 荆 王、 江 夏 王 等 一 个 个 熟 悉 的 宗 室 长 辈 名 字 出 现 在 那 血 淋 淋 的 名 单 上 时, 李 忠 的 世 界 彻 底 坍 塌 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 清 君 侧 … … 诛 武 氏 … …” 他独自躲在书房最深的角落里, 浑 身 发 抖, 喃 喃 地 重 复 着 这 几 个 字。 他太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也 太 清 楚 自 己 的 处 境 了。 那些作乱的宗室叔伯,口口声声要“清君侧”,要诛杀武后和李瑾, 可 他 们 心 里 真 正 想 要 扶 植 的, 难 道 就 没 有 一 丝 一 毫 是 他 这 个 被 废 的、 身 上 流 着 关 陇 集 团 血 脉 的 前 太 子 吗? 哪怕他们从未联系过他,哪怕他对此一无所知, 但 在 武 后 和 李 瑾 眼 中, 在 那 些 急 于 表 现 忠 心、 扩 大 战 果 的 酷 吏 鹰 犬 心 中, 他 李 忠, 就 是 一 个 天 然 的、 最 好 的 靶 子 和 借 口 !**

“ 殿 下 … … 您 多 少 用 点 粥 吧。**” 一个老内侍端着几乎未动的早膳,忧心忡忡地走进来,他是少数几个从东宫跟随李忠到梁王府的旧人。

李忠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老内侍,声音嘶哑:“ 外 面 … … 还 在 杀 人 吗?**”

老内侍手一颤,差点打翻粥碗,他低下头,不敢看李忠的眼睛, 声 音 带 着 哭 腔: “ 殿 下 … … 您 别 问 了, 好 生 保 重 身 子 要 紧。 陛下……陛下总会念着父子之情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谁不知道,如今的陛下, 龙 体 欠 安, 深 居 简 出, 朝 政 尽 在 皇 后 掌 握 之 中。** 而皇后对这位废太子,可从未有过半分好感。

“ 父 子 之 情 … …” 李忠惨然一笑, 泪 水 无 声 地 滑 落。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李治)也曾将他抱在膝头,教他认字读书, 那 时 的 父 皇, 眼 中 是 有 温 情 的。 可自从武氏入宫,一切就都变了。 他 的 太 子 之 位 摇 摇 欲 坠, 母 族 势 力 被 逐 一 铲 除, 最 终 … … 他 还 是 被 废 了。 如今,父皇病重, 那 个 女 人 大 权 独 揽, 会 放 过 他 这 个 前 太 子、 这 个 可 能 的 威 胁 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最深的恐惧,当日下午,一队陌生的、身着神策军服色的士兵,在几名面生的宦官带领下,来到了梁王府外。

他们没有进入府内,只是替换了原本值守的北衙禁军, 并 以 “ 加 强 防 卫, 确 保 王 爷 安 全” 为 名, 将 防 卫 圈 向 内 收 缩, 甚 至 开 始 盘 查 进 出 府 邸 的 每 一 个 人, 包 括 送 菜 送 米 的 杂 役。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和压抑。

紧接着, 曾 经 在 东 宫 服 侍 过 李 忠、 后 被 安 排 到 梁 王 府 的 两 名 年 长 宦 官 和 一 名 掌 事 宫 女, 被 那 些 神 策 军 士 兵 “ 请” 出 了 王 府, 再 也 没 有 回 来。 府中剩下的仆役,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看 向 李 忠 的 目 光 中 充 满 了 恐 惧 和 … … 一 种 刻 意 的 疏 离。**

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缓慢而坚定地抵近他咽喉的利刃,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临近的寒意。

李忠彻底崩溃了。他整日躲在书房,不点灯,不说话,只是呆呆地坐着, 眼 中 的 光 彩 一 点 点 熄 灭。 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臆想的士兵巡逻声、低语声,都让他惊跳不已。 他 觉 得 自 己 就 像 一 只 被 困 在 蛛 网 中 央 的 飞 虫, 看 着 那 只 名 为 “ 命 运” ( 或 是 “ 武 后”) 的 巨 大 蜘 蛛, 正 不 慌 不 忙 地 向 他 爬 来, 等 待 着 最 后 的 吞 噬。**

正月初四,夜,雨。

凄冷的冬雨敲打着梁王府的屋瓦和窗棂, 发 出 单 调 而 令 人 心 烦 意 乱 的 声 响。 书房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李忠独自坐在书案后, 借 着 窗 外 偶 尔 划 过 的 闪 电, 可 以 看 到 他 苍 白 如 纸 的 脸 和 空 洞 绝 望 的 眼 神。**

书案上,摊开着一份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孝经》, 旁 边, 放 着 一 柄 精 致 的、 曾 是 他 少 年 时 父 皇 赏 赐 的 短 剑。 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闪电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诡异的光芒。

他伸出手, 冰 凉 的 手 指 轻 轻 抚 过 短 剑 冰 冷 的 剑 鞘, 然 后, 缓 缓 地、 坚 定 地, 将 其 抽 了 出 来。 剑刃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寒光。

“ 父 皇 … … 儿 臣 … … 不 孝 … …” 他低声呢喃,泪水再次涌出, 混 合 着 脸 上 不 知 是 雨 水 还 是 汗 水, 滴 落 在 书 案 上。 他想起了母亲模糊的容颜,想起了舅父柳奭被带走时那悲愤而无助的眼神,想起了东宫那些曾经对他寄予厚望、如今却已星散或死去的师傅属官…… 最 后, 他 想 起 了 那 个 女 人 冰 冷 而 威 严 的 目 光, 以 及 这 几 日 府 外 那 越 来 越 近、 越 来 越 紧 的 包 围 圈。**

他 知 道, 自 己 等 不 到 父 皇 的 赦 免 了。 即使父皇有心, 那 个 女 人 也 绝 不 会 允 许 他 这 个 隐 患 继 续 活 在 世 上。 与其像荆王叔祖他们一样, 被 按 上 谋 逆 的 罪 名, 在 西 市 口 被 当 众 斩 首, 累 及 身 边 最 后 几 个 忠 心 的 旧 人, 不 如 … … 自 己 了 断。 至少,能死得稍微体面一些, 也 许 … … 也 许 能 让 那 个 女 人 放 过 他 无 辜 的 妻 妾 和 年 幼 的 子 女 ?**

这个微弱的、自欺欺人的念头,成了压垮他求生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 成 了 促 使 他 做 出 最 后 决 定 的 催 化 剂。

他拿起笔, 手 颤 抖 得 厉 害, 在 铺 开 的 素 绢 上, 借 着 窗 外 微 弱 的 天 光 和 闪 电, 开 始 写 下 他 在 这 个 世 上 最 后 的 话 语。**

“ 儿 臣 忠, 百 拜 上 言 父 皇 陛 下: 儿 不 肖, 蒙 父 皇 天 恩, 忝 居 储 副 有 年, 然 德 不 配 位, 屡 失 圣 心 … … 今 既 废 黜, 本 当 闭 门 思 过, 了 此 残 生 … … 然 近 日 宫 闱 惊 变, 宗 枝 罹 祸, 儿 虽 身 处 幽 禁, 闻 之 亦 心 胆 俱 裂 … … 儿 自 省 一 生, 于 国 无 功, 于 亲 不 孝, 上 累 君 父 之 忧, 下 负 臣 民 之 望 … … 实 无 颜 再 立 于 天 地 之 间 … …”

写到这里,泪水已模糊了字迹。他停下笔, 深 深 吸 了 一 口 气, 仿 佛 要 将 所 有 的 恐 惧、 不 甘、 冤 屈 和 绝 望 都 压 入 心 底。** 然后,继续写道:

“ 今 愿 以 此 残 躯, 谢 罪 于 陛 下, 谢 罪 于 天 下。 伏 乞 陛 下 念 在 父 子 一 场, 垂 怜 儿 之 妻 孥 幼 子, 皆 是 无 辜, 乞 赐 全 活 … … 儿 忠, 绝 笔。”

写罢,他将笔轻轻放下, 仿 佛 卸 下 了 千 钧 重 担。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 耳 畔 似 乎 又 响 起 了 童 年 时 父 皇 温 和 的 教 导 声, 以 及 母 亲 轻 柔 的 歌 谣。 然而,这一切都早已远去, 被 无 情 的 政 治 漩 涡 撕 得 粉 碎。

他握紧了那柄短剑,冰凉的剑柄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 将 剑 尖 对 准 了 自 己 的 胸 口, 闭 上 了 眼 睛。

“ 愿 来 生 … … 不 再 生 于 帝 王 家 … …**” 最后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雨夜中。

下 一 刻, 他 用 尽 全 身 力 气, 将 短 剑 狠 狠 刺 入 了 自 己 的 心 脏 !**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温 热 的 液 体 迅 速 涌 出, 浸 湿 了 他 的 衣 袍。 他闷哼一声,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去, 重 重 地 伏 在 了 书 案 之 上。 那 张 写 满 绝 笔 的 素 绢, 很 快 被 殷 红 的 鲜 血 浸 透、 染 红 … …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雷 声 隆 隆, 掩 盖 了 书 房 内 最 后 一 丝 微 弱 的 声 响。

次日清晨,雨住天未晴。

当值守的宦官如同往常一样, 战 战 兢 兢 地 推 开 书 房 门, 准 备 送 上 早 膳 时, 看 到 的 便 是 这 样 一 幅 令 人 魂 飞 魄 散 的 景 象。** 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梁王府死寂的清晨。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 通 过 各 种 渠 道, 传 入 了 皇 宫, 传 到 了 转 运 使 司, 也 迅 速 在 长 安 城 那 些 敏 感 的 耳 朵 里 扩 散 开 来。

紫宸殿。

李治刚刚服下一剂安神汤药,精神稍有起色,正由武媚娘陪着用早膳。 当 内 侍 监 面 无 人 色、 连 滚 带 爬 地 冲 进 来, 语 无 伦 次 地 禀 报 了 梁 王 李 忠 “ 暴 毙” 于 书 房、 身 边 有 血 书 绝 笔 的 消 息 时, 李 治 手 中 的 银 箸 “ 当 啷” 一 声 掉 在 了 地 上。

他猛地抬起头, 脸 色 瞬 间 变 得 比 身 上 的 寝 衣 还 要 苍 白, 眼 睛 瞪 得 大 大 的, 嘴 唇 剧 烈 地 颤 抖 着, 却 一 个 字 也 说 不 出 来。 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只 是 呆 呆 地、 空 洞 地 望 着 前 方, 仿 佛 无 法 理 解 这 个 消 息 的 含 义。

“ 忠 儿 … … 忠 儿 … …” 过了许久, 一 声 压 抑 到 极 致、 仿 佛 从 肺 腑 深 处 挤 出 来 的、 撕 心 裂 肺 的 痛 呼, 终 于 冲 破 了 他 的 喉 咙。 紧接着,是 剧 烈 到 无 法 抑 制 的 咳 嗽 和 呕 吐, 鲜 血 从 他 的 口 鼻 中 涌 了 出 来。

“ 陛 下 ! 快传太医!传太医!” 武媚娘脸色也是一变, 连 忙 上 前 扶 住 李 治, 一 边 为 他 抚 胸 顺 气, 一 边 厉 声 吩 咐。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波澜, 但 很 快 就 被 担 忧 和 焦 急 所 替 代。**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转运使司。

李瑾正在与程务挺、刑部、大理寺的官员商议下一步清洗名单和人员处置。 当 梁 王 府 的 消 息 传 来 时, 所 有 人 都 是 一 愣, 随 即 陷 入 了 一 种 更 加 诡 异 的 沉 默。**

废太子李忠, 在 这 个 敏 感 的 时 刻, 以 这 种 方 式 结 束 了 自 己 的 生 命。 这意味着什么?是畏罪自杀?是恐惧过度?还是…… 被 逼 自 尽 ? 没有人敢深想,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程务挺看向李瑾, 眼 神 复 杂。 李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 是 那 握 着 茶 盏 的 手 指, 因 为 过 于 用 力 而 指 节 泛 白。 他缓缓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 既 是 梁 王 殿 下 自 行 了 断, 身 边 又 有 绝 笔 血 书, 那 便 … … 按 例 上 报 吧。 着 人 妥 善 收 殓, 一 应 后 事, 等 候 陛 下 和 皇 后 娘 娘 旨 意。 梁 王 府 一 应 人 等, 严 加 看 管, 不 得 妄 动。 此 事 … … 暂 不 要 对 外 张 扬。**”

“是。” 众人低声应道, 心 情 却 是 前 所 未 有 的 沉 重。 废太子之死, 就 像 一 块 巨 石 投 入 本 就 波 涛 汹 涌 的 湖 面, 必 将 激 起 更 为 凶 险 的 暗 流。 这不再仅仅是清洗叛逆, 而 是 触 及 了 皇 位 继 承 和 帝 国 未 来 的 最 敏 感 神 经。

消息终究是封锁不住的。 不 到 半 日, “ 废 太 子 李 忠 畏 罪 自 尽” 的 传 言, 便 如 同 长 了 翅 膀 一 般, 在 长 安 城 的 街 头 巷 尾、 高 门 大 宅 中 悄 然 流 传 开 来。 有人叹息,有人恐惧,有人暗中揣测, 更 有 人 将 愤 恨 与 不 安 的 目 光, 再 次 投 向 了 那 座 巍 峨 的 大 明 宫 和 权 势 熏 天 的 转 运 使 司。**

废太子李忠的死,如同一道深深的裂痕, 刻 在 了 这 场 血 腥 清 洗 的 记 忆 之 中, 也 刻 在 了 所 有 知 情 者 的 心 上。 它提醒着人们,这场权力的游戏, 没 有 人 是 真 正 的 安 全 者, 哪 怕 是 曾 经 离 那 张 龙 椅 最 近 的 人。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屹立在紫宸殿前的皇后, 在 听 到 这 个 消 息 时, 除 了 最 初 那 一 瞬 的 波 动, 脸 上 便 再 无 其 他 表 情, 只 是 更 加 沉 默 地, 握 紧 了 手 中 那 无 形 的 权 杖。

雨后的长安,天空依旧阴沉。 而 弥 漫 在 这 座 城 市 上 空 的 血 腥 与 恐 惧, 因 为 废 太 子 的 死, 变 得 更 加 浓 重, 也 更 加 扑 朔 迷 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