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难得你来,咱们兄弟今儿必须要一醉方休!”萧辰拉着萧钦入内。
萧钦好几次想要甩开他的手,但就是甩不开。
萧辰一路将他强行拉入内室,按住坐定。抬起头,这才似刚瞧见跟在后面的甄壬,立刻热情招呼。口气特别亲近。“甄先生啊,几日不见,你这神色还……”
“王爷只怕是记错了。”甄壬躬身道,“小人一介草民,从无缘觐见尊颜。”
“嗯?”萧辰一愣,随即一笑,“哦哦哦,对对对,是我记错了,但咱们虽然素未谋面,但彼此可心照已久了哪,哈哈哈!”
那个谁,汪成,希忠,晚棠,你们都来见过甄先生,大家以后多多亲近!
汪成刘希忠张晚棠几个都笑眯眯的过来跟甄壬见礼,都是应付了事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特别暧昧那种。
萧钦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好你个甄先生,敢跟我玩吃里扒外这一套,我还把你当心腹,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甄壬暗暗冷笑,心说四王爷你真行啊你!我们刚才给你用了一个美人计,你这就还我一个离间计。将计就计你还真是诡计多端!
但就不知道是谁识破了自己的计?
四王爷府,有高人!
“今日我要跟大哥吃酒,不用你们侍候,你们就把甄先生陪好了就行,他不醉我不依!”萧辰作为主人,那是相当热情。
甄壬请示萧钦。“王爷?”
“哼。”萧钦鼻子里出冷气,好像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刘希忠不由分说,将甄壬拉扯出去。“走吧走吧,咱们别打扰两位王爷说话,你不是最喜欢喝梨花白?正巧那天他们送来一坛还没开封呢……”
秋老虎的天气,屋子里闷热,晚棠将酒宴直接设在后花园里。
一共摆了三四桌,他们几个和甄壬在上首位,旁边则是跟随萧钦来的从人侍卫。
才刚坐定。
刘子生就跟绿珠两人翩翩而来,双双跪下对他磕头。
甄壬赶忙起身避开:“这是干什么?”
两人一言不发,磕了头就起身离开。
忽然小调羹又飞跑而来,撅着屁股对甄壬鞠躬如也。
“先生,真亏你了呀,否则姐姐她们……”小嘴巴巴,语速极快。张晚棠想要拦阻都来不及!
“你胡说什么呢你?”张晚棠大声斥责,一边给她使眼色,示意旁边有人瞧着呢。
“哦哦。”小调羹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一惊,呲牙一笑,又飞跑去了。
萧钦的人冷眼旁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面相觑,若有所思。
“几位,不必如此吧?”甄壬落座,一声冷笑。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妹听不懂呢。”张晚棠莞尔一笑,天真无邪。
她态度不卑也不亢……
“真人不说假话,先生果然心直口快,看来今日必有见教!”刘希忠皮笑肉不笑。
他神情不阴也不阳……
汪成亲自拎起酒坛,打开泥封:“这梨花白虽然并非珍贵名酒,但却是雷州玉溪特产,除了玉溪泉,别地儿也酿不出来……怎么甄先生是玉溪人?”
汪太监想搞什么鬼花样……
“我是生在玉溪,但成年之后就漂泊在外,再未还乡。”甄壬倒也没隐瞒。
“说起这玉溪梨花白,我记得还有个人也甚是喜欢,她好像也是玉溪人……”汪成挠头,“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呢,但无论是谁,都必然是先生同乡。”
甄壬心中一动,却不变声色:“玉溪成千上万的人,多少流落在外,公公认识一两个那也寻常。”
“先生可也有功名不的?”刘希忠随口问。
甄壬道:“年逾不惑,一事无成,未名未禄,说起来皆不如人!”
“咯咯咯,君未成名,我未嫁,可见皆是不如人!”晚棠掩口而笑。
“张姑娘客气了,我是真的落拓,但你父女遇难成祥,必有大福,这不是就靠上四王爷这棵大树好乘凉了吗?”甄壬笑道,“也不亏四王爷器重你,你做事也还真周详呢。”
“呀,先生此言无奈太过?小妹如何敢当!王爷让我做管家,也不过就是瞧我会待客而已。
“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有什么周详不周详?”
果然嘴皮子很利落,怼的甄壬只是笑。
心说,这个女子可不寻常!
难道识破吾计的就是她?
甄壬还真没猜错,刚才上演的这出戏,张晚棠同志就是总导演!
但也只猜对了一半,因为识破他这条计策的人是诸葛云飞,破解他这条计策的人却是晚棠。
“我瞧还是周详的。”甄壬瞟了一眼旁边桌上靖王府的人,似笑非笑的道,“若我所料不错,姑娘在我们那边儿,安插了不少眼线吧?”
这些天你可没少往我们那儿跑,银子也花了不少,想必也收买了不少人?
“先生所料不错,是有那么一两个给咱们通消息的,但也不多。”事到如今,晚棠也不瞒着,索性直言,“但我们这儿,也有不少先生的眼线吧?”
否则的话,绿珠之事是如何暴露的?
“呵呵呵,其实此事说来也甚好笑。”甄壬道,“你们四王爷跟我们大王爷是亲兄弟,本应相爱,缘何相疑?”
“燃我骨为薪,煮我身为羹,同根生一体,相迫何太急!”晚棠一字一句,缓缓念出一首诗。
甄壬惊奇道:“张管家也知道这首《七步诗》?传说诗人七步成诗,可谓才思敏捷,援笔立就。”
甄壬是从大王爷府看到的这首诗,一见之下,大为震惊,忙问大王爷作者是谁?
大王爷盯着字纸,咬牙切齿,一字不言。
晚棠嫣然一笑:“这首诗写出了兄弟之间尔虞我诈的悲情,众人口口相传,早就传遍都城,我知道又有什么惊奇。
“况且——这首诗,就是燕王爷奉旨所作!”
哐当,杯子落地,甄先生目瞪口呆!
“这也是今儿我想要跟先生说的,两位王爷同根生一体,相迫何太急。”晚棠正色道,“以后咱们不如就坦诚相对,先生你说好不好?”
甄壬:“你能代表四王爷的意思吗?”
“说出来先生休要笑话,小妹还真能,因为这也是我们王爷的意思。”晚棠道,“却不知道先生可能做大王爷的主?”
“呃……”甄壬心中蓦地一阵怅然。
“就好比今天的事儿,我们王爷既然已经识破,那完全可以采取其他方式,公然打大王爷的脸!但我们王爷却就没那么做,硬是让我们演了这么一出戏,可也不是全了大王爷的脸面?”
否则你们今天就无法收场了!
小妹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