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忽见一人从门里飞跑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四弟萧辰!一路跑到萧钦马前,亲自给他牵马坠蹬。
兴许是见到大哥太高兴了,不由自主的就用上了摔跤手法,直接把大哥从马上给抡了下来!
“哎呀!”萧钦在半空中转了一大圈,落地之后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大哥,你咋还亲自来啦!”好在老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
“老四,你这是……”萧钦此刻,是真的懵逼了,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刚才那一抡。
萧辰不由分说,拖着他来到门口:“走走走,咱们过去前边说去!”
“拜见王爷!”汪成等人团团行礼,齐声吆喝。
那新郎官却端端正正跪在他面前,正儿八经给他磕了三个响头,口称:“学生,谢王爷成全!!”
“成全什么?”萧钦想说老四我咋还懵圈了呢?
萧辰一声吆喝:“嘿嘿,大哥你看你,还跟小弟谦虚……汪成!”
汪成立刻挺身而出:“奴才在!”冲着萧钦深深做揖,然后上前一步,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道,“雅静!”
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
“大王爷送来的这位新娘子,小字——绿珠,南阳人氏,本是大王爷的侍妾!”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只有那个嘴欠的小子大为得意,看我就说他是来送老婆的……
真尼玛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嘿!
“当初!绿珠父母染病而亡,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正巧遇到王爷,王爷怜惜她无依无靠,就将她收留了。”
“其实!这个绿珠小时候就曾跟人订婚,两人青梅竹马,从小长大……也就是这位刘子生。”说着指向新郎官。
汪成说着叹了口气,“本来是一对好鸳鸯,只可惜后来南阳兵乱,他们两家逃难时就分散了,唉……”
汪成声音很大,坐在轿子里的绿珠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清楚。她很聪明,立刻就领会了汪成编造这些瞎话的目的……
“这刘子生是个举子,曾做过张承儒大人的学生,近日来京赶考,得知张大人在这儿,就来拜望。
“闲谈之际,张大人问他年纪偌大,为何还无家世?他忽地大哭起来,说出了和绿珠姑娘的事情。
“当时张管家也在场,她是认得绿珠姑娘的,但不知道是否同一个人?那天去大王爷府上就随口问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还真的是她!
“虽然刘子生对绿珠姑娘有情有义,这么多年来一直念念不忘,但绿珠姑娘毕竟已经侍奉了大王爷,他们两个这段姻缘,终究是个不成啊……”
众人听的如痴如醉。
豪门秘事啊!
真特么的过瘾!
能亲自参与这等事情,可是能吹一辈子牛鼻的!
汪成摇头感慨:“唉!”
众人整齐划一:“唉!”
“绿珠姑娘还做了一首诗给刘子生。”汪成擦了一把眼泪,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大家齐刷刷竖起耳朵,极其认真地倾听。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王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哇!
恨不相逢未嫁时!!
真是好诗啊!难得一闻!
众人中自有读书人,听到此诗,都连连赞叹。
真是好女子啊!
不懂诗的能听出诗句中的意思,也跟着连连赞叹。赞这位绿珠姑娘,不但有情有义,还是个知书达理的贤惠女子……
萧钦额头三道黑线:“……”
这尼玛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感觉……这感觉咋有些熟悉呢。好像不太妙啊!
却听汪成又道,“咱们四王爷得知此事,见到此诗,颇为感慨,也给刘子生做了一首诗。
“当年一别去绝踪,相逢谁知亦是空,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唉……”
汪成一声长叹,悠长之极。
众人长叹一声,极其悠长。
新郎官刘子生立刻痛哭失声,长袖掩面而泣。
轿子里也隐隐传来绿珠的啜泣之声。
刘子生是装的,但绿珠却是真情实感!
——他真的救自己来了!!
这一晚她心惊胆战,几度想一死了之,全凭着心底那一点微弱的盼头——想着他或许、或许会想办法救自己——才硬撑到现在。
他果然真的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卑微侍妾,不惜设计于自己的亲哥哥、权势滔天的大王爷!
绿珠此生足矣!!
旁观群众们也都为之恻然,纷纷叹息,有少年多情者,甚至也跟着掉了几颗眼泪。
“但是!”汪成声音忽然激昂,事情也峰回路转!
“但是咱们大王爷得知此事之后,不但没有丝毫介意,还为之叹息良久,毅然决定将绿珠送还刘子生,还给她置办了丰厚嫁妆,今日亲自送来!”
“大王爷真乃仁厚君子也!”
汪成扯着嗓子大声尖叫,“大家伙给王爷鼓掌!”
众人(有托)扯着嗓子大声尖叫,“给王爷鼓掌!”
啪啪啪啪……
“仁厚君子!”
“活菩萨!”
“大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百姓们热血沸腾!
没想到,皇室宗亲竟然这么有人情味!
瞬间掌声如潮,噼里啪啦全都打在萧钦脸上。
打的他脸,红一阵白一阵,气的他人,哭不得笑不得。怔怔地看着叫好的老百姓,都不知道身在何处——你看,都把孩子给打懵逼了。
“哈哈哈!”萧辰放声大笑,“大哥这个心胸,真比天地也还宽广,留下这等佳话,必然千古流传!”
“我传你老……”萧钦差点直接骂出脏话,感觉身后甄壬悄悄拉他衣角,这才赶忙改口,“你老弟跟哥哥还说这些干啥?没的让百姓见笑!”
“谁敢笑大哥?”萧辰正色道,“此乃仁德之举!天下人必赞誉之!说不定还有人会写成书籍,写成话本流传后世……”
萧钦:“……”
尼玛的!老四!你给我等着!
打了我脸,还得让后世人继续嘲笑我!
我要见到市面上有这种书、这种话本,一定是你老四干的!
你特么不是一次两次把我当大傻差了!太过分了!妈的好累好想哭!
兄弟亲密交谈之时,轿车打开,满头珠翠的绿珠在晚棠和如月的掺扶之下,缓步下车。
众人齐声欢呼,感动的热烈盈眶!
刘子生急忙向前几步,是想要拥抱的样子,但到了她身前,却又站定。
脸上是久别重逢的欢喜,眼中是千言万语的深情。演技胜过当代所有小鲜肉。
绿珠则是欲语还休,欲言又止,想要投怀送抱,却又羞涩胆怯。
群众们看的欢喜,大声起哄。
“抱一个!”
“亲一个!”
汪成和张晚棠两个分别在两人身后一推,两人激情碰撞之下,立刻紧紧相拥!
就宛如两块年糕一般,黏上就不再分开。
“呜呼!”刘子生仰天长啸,痛哭失声!
“咯咯咯……”谁能想到绿珠竟然还笑场了?
也不怪她,主要是跟她演对手戏这位太投入了,而且哭的声调也太特么滑稽了!
一时宽心之下,又被戳中笑点,说什么也止不住。
“唉哟……呜呜呜!”被小调羹在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吃痛之下,这才哭了起来。
好在观众们谁也没发现其中纰漏,虽然有耳朵尖的似乎听到绿珠的笑声,但焉知人家这不是悲极反笑,泣极而喜?
张晚棠命一帮家人们端出喜钱,大把大把地往人群里一顿撒。
众人狂喜,边抢钱,边大喊(有托):
“谢!靖王爷赏!”
“谢!燕王爷赏!”
气氛极度热烈!
场面空前壮观!
——直接达到高潮!!
刘子生和绿珠两人双双向着大家伙鞠躬谢幕,频频挥手。
演出到此结束!
但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