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六十万死士南下?洪武帝披甲!

“来了?”

老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意。

朱雄英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的太监们,脸上没半点紧张,反而笑着调侃:

“皇爷爷,您这又是唱哪出?这么大年纪还穿这一身铁疙瘩,也不怕风湿犯了?”

“风湿?”

“滋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那是长刀在金砖上强行拖拽的声音,火星子四溅。

朱元璋转身。

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旧锁子甲随着动作“哗啦”作响,甲片互相撞击,哀号连连。

灯火摇曳,照在老人脸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眼珠子红通通的,凶戾尽显。

“咱不冷!咱现在浑身燥热,那血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咱想杀人!”

朱元璋手腕一抖,大砍刀在他手里举重若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奏折、笔洗稀里哗啦飞一地。

“你自己看!”

他抓起一卷还沾着血手印的密报,甩手砸向朱雄英。

朱雄英弯腰捡起。

北镇抚司最高级别的加急文书,上面的字迹潦草到极点,写字的人当时心神大乱,握笔不稳——

【北元倾巢!鬼力赤、阿鲁台、马哈木……草原八部联军,号称六十万,不论男女老幼,全员上马!】

【不抢粮,不掠财。】

【所过之处,见人就杀,见城就屠。前锋距开平卫,不足八十里!】

朱雄英合上密报,有些诧异:“这帮人脑子坏了?不过日子了?”

现在可是初春,青黄不接,战马掉膘最严重的时候。

这时候全族南下,跟自杀式冲锋有什么区别?

“疯了?嘿,那是被逼疯的!”

“大孙,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疯吗?”

朱元璋笑容狰狞可怖。

“因为冷,因为饿。”

“更因为你小子那个缺德带冒烟的‘铁锅计’!”

朱雄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探子回报,去年冬天,草原上那是真的惨啊,那就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朱元璋背着手,语气里带着惊叹与惶惶不安:

“你卖给他们的铁锅,看着铮亮,做饭也快。可一旦烧红了,再倒进冷水……”

老头子双手张开,做一个爆炸的手势:“砰!炸了!”

“滚烫的肉汤混着崩碎的铁片子,直接糊一脸!多少鞑子做顿饭把自己给做瞎了、烫废了!”

“这还不是最绝的。”

朱元璋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大孙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最绝的是,那些没炸的锅,煮出来的东西谁吃谁废!“

”探子说,整个冬天的草原部落,掉头发的、牙齿松的、浑身软得拉不开弓的,满地都是!”

“这一个冬天冻死、病死的人,比咱们大明军队砍十年还多!”

“他们现在没锅做饭,没铁造兵器,连种羊都冻死了。不南下拼命,就得在草原上变成一堆烂肉!”

说到这,朱元璋压低声音:

“大孙,你这一招,比咱当年狠。这是绝户计啊,你是要断了长生天的根!咱老朱家,居然出了你这么个狠种!”

朱雄英面不改色,甚至还贴心地伸手帮朱元璋把有些歪的护肩扶正,动作轻柔。

“爷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这锅,孙儿不背。”

朱雄英语气淡定,开口道:“当初是他们哭着喊着要买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大明打开国门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诚信经营。”

“至于锅会炸、会掉头发……那是他们操作不当。”

朱雄英双手一摊,理直气壮:“谁让他们不仔细阅读《产品使用说明书》呢?再说了,我是卖锅的,又不负责教他们物理常识。”

朱元璋一愣,眼里的杀气顿住:“说明书?物理?那是个啥玩意儿?”

“以后会有的。”

朱雄英拍了拍手,笑容灿烂:

“再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然是敌人,死在锅边上,总比死在咱大明将士的刀下要省事。这叫环保,也叫高效杀敌。”

“好!好一个非我族类!好一个环保!”

朱元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不愧是咱朱家的种!够毒!够黑!像咱!”

突然。

笑声戛然而止。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有难以言说的惶然。

他重新走回御案,一把抄起那把生锈的长刀,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刀锋,眼神发怔,想起过往尸山血海。

“但是,大孙。”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你没经历过元末。你不知道这帮鞑子一旦发了疯,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次不是来打草谷的,是来换命的。”

“他们想把咱们的庄稼铲了种草,想把咱们的城池拆了搭帐篷,想把咱们汉人……”

朱元璋的手青筋暴起,盘根错节。

“想再把咱们变成那种跪在地上、任由他们宰割取乐的‘两脚羊’!”

“两脚羊啊……”

老人的声音里满是让人心碎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文明毁灭、对子孙沦为奴隶的恐惧。

“咱见过。咱真的见过。那一锅锅煮的……都是咱们汉家的儿女啊。”

“咱这辈子,杀过贪官,宰过功臣,甚至是自家兄弟。但咱杀得最痛快的,还是这帮想把咱们当牲口的畜生!”

“咱把他们赶回漠北,用了整整二十年!死了多少兄弟,流了多少血!”

朱元璋抬头,这一刻,那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手提三尺剑平定天下的洪武大帝!

“现在,他们想回来?”

“铛——!”

长刀重重顿地,那一块金砖彻底碎裂,碎屑纷飞。

“做他的春秋大梦!!”

这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传旨!!”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捧起纸笔,跪在地上疯狂记录。

“大都督府,五军都督府,全都给咱动起来!”

“告诉蓝玉!告诉傅友德!告诉那帮老杀才!别躺在功劳簿上装死了!都给咱把盔甲擦亮了,把刀磨快了!”

“这仗,不留俘虏!不纳降!”

“谁要是这时候敢给咱掉链子,敢在朝堂上说一句‘议和’,咱亲手剥了他的皮,填上草挂在城门口当灯笼!”

“户部!把国库里的粮草都给咱拉出来!别跟咱哭穷!这仗要是输了,银子留着给鞑子铸像吗?”

朱元璋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那里的朱雄英。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要把天捅破的决绝,还有一抹极深的、属于爷爷的柔情。

他几步走到朱雄英面前,那双老手,温柔地按在朱雄英的肩膀上。

“大孙。”

朱元璋看着这个年轻、英俊、还没见过真正地狱的孙子,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的颤抖:

“怕吗?”

“爷爷穿这身老甲,不是为了显摆。是爷爷怕啊。”

“爷爷怕要是咱输了,这华夏大地又要变成牧场。爷爷怕到时候,你,还有咱们大明的百姓,又要去过那种跪在地上、被人当菜砍的日子。”

朱元璋泛红了眼尾,用力捏了捏朱雄英的肩膀:

“爷爷老了,但这把骨头还能再烧一次。”

“只要爷爷还站着,这天塌下来,爷爷给你顶着!”

朱雄英看着近在咫尺的老人。

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面上那份要把自己护在身后对抗全世界的决绝。

朱雄英反手握住朱元璋那只粗糙的大手,用力攥紧。

“爷爷,您歇着。”

朱雄英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气:

“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了,孙儿也能把它捅回去。”

“咱们大明的刀,还没锈呢!既然他们想死,那孙儿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灭族!”

朱元璋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好!好!”

“敲钟!即刻敲响景阳钟!”

“召集在京五品以上所有官员,连夜进宫!”

“文官、武将、勋贵,一个都不能少!哪怕是抬,也要给咱抬到奉天殿来!”

朱元璋提起长刀,大步走向殿外。

。。。。。。。。。。。。。。。。。。

“咚——!”

这一声,不似平日里的报时钟声那般悠长,它沉重、暴躁,像是一柄肉眼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应天府的脊梁骨上。

紧接着。

“咚!咚!咚!咚!”

没有任何间歇。

没有轻重缓急。

只有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急促。

午夜,子时三刻。

整个应天府,这座大明帝国的心脏,在这个瞬间,停跳了半拍。

……

应天府,西城,铁匠老赵头。

老赵头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疼都没觉得疼,锣顺着青石板滚出去老远。

他顾不上捡。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唇哆哆嗦嗦,两排黄牙磕得咯吱作响,那是真的吓到了骨子里。

“九五……不对……这是……”

他数着钟声。

“十八……二十七……三十六……”

老赵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乱敲钟……这是乱敲钟啊!”

旁边一个刚入行的小徒弟吓傻,推了推老赵头:“师傅,啥意思啊?宫里的太监喝多了?”

“喝你娘的腿!”

老赵头跳起来,一巴掌抽在徒弟脑门上。

“那是景阳钟!景阳钟啊!”

老赵头从嗓子眼里挤出带着血腥味的吼声:

“洪武爷定下的规矩!闻钟声,如见驾!这种敲法……这种敲法只有一种可能!”

“要死人了!要死很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