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崖顶,风息云止,天地间弥漫着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陆北琴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九彩霞光内敛,尽数归于丹田。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绽放着温润却磅礴的九窍金丹,正滴溜溜旋转于其丹田气海中央!
金丹表面,九窍生光,仿佛与天地呼吸同步,吞吐着精纯的先天灵气。丹体晶莹剔透,内部似有氤氲紫气流转,道纹自生,散发出一种圆满无瑕、道法自然的玄妙气息!
无瑕金丹!成!
而且,并非普通无瑕金丹!此丹历经九重雷劫前七重的极致淬炼(虽最后两道被罗刹女柳无忧挥手抹去,但前七重的毁灭与新生之力已深深烙印),又得冥月暗中引动的一缕太初本源滋养,更兼混沌葫芦常年散发的混沌之气潜移默化,其品质之高,根基之厚,远超寻常金丹修士想象!丹成之时,竟引动百里灵气来朝,天降细微的甘霖道音,异象虽被柳无忧随手压下,但其本质已惊动了一些隐世的大能。
陆北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复归于清澈平静。她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筑基期十倍的精纯丹元,以及魂海中那枚大道清净心符文传来的圆融剔透之感,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金丹大道,至此而始!寿元陡增五百载,可初步御气飞行,神识亦可离体探查,真正踏入了长生仙途的门槛!
“恭喜师妹!金丹大成!还是最高品质的无瑕金丹!”烈阳儿飞身上前,俏脸上满是欣喜与欣慰。她能感觉到,此刻的陆北琴,气息深邃如海,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给她的感觉,竟不逊于一些金丹后期的修士!此等资质,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师姐护法。”陆北琴起身,恭敬行礼。她目光落在膝上那依旧安静的混沌葫芦上,眼神微微一凝。结成金丹,灵觉大增,她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葫芦内部,那被重重封印的存在所散发出的冰冷、死寂之下,隐藏的滔天恨意与不甘,如同潜伏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师妹,此物凶险,你如今虽结丹,但亦需万分小心。”烈阳儿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北琴明白。”陆北琴郑重点头,将葫芦小心地收入袖中内蕴的储物空间。如今她修为大进,对这葫芦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封印似乎也更加稳固。但她心中雪亮,这并非她自身的功劳,而是冥月娘娘加持的结果。自己的路,还很长。
两人不再停留,驾驭遁光,返回万宝城赤焰阁。陆北琴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稳固金丹境界,消化此次渡劫的感悟。
…………
混沌葫芦内部,无尽的灰蒙蒙的混沌虚空中。
恨天魔主尘月所化的暗金骷髅,静静悬浮着。他眼眶中的暗红魂火,跳动得极其缓慢,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蛰伏。外界陆北琴结丹时引发的天地灵气波动以及那一闪而逝的无瑕金丹道韵,并未能穿透冥月加固后的混沌壁垒,但他凭借魔种与葫芦之间那丝冥冥中的联系,依旧模糊地感应到了。
“金丹……无瑕金丹……呵呵……”魂火中,传出沙哑的、充满讥讽与怨毒的无声波动。
“冥月……你倒是舍得下本钱……如此培养这炉鼎……是生怕她不够‘美味’吗?”
百年蛰伏,吞噬杀戮剑气与混沌本源,虽无法破封,但他的恨意道种并未消亡,反而在这极致的压抑与孤寂中,变得更加凝练、纯粹!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恨天大道的更深层次奥秘——并非只有毁灭与吞噬,极致的恨,亦可化为最诡异的诅咒与侵蚀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硬闯不行……蚀心……因那大道清净心亦难以奏效……”尘月的魂火幽幽闪烁着,如同毒蛇吐信。
“但……万物……皆有隙。”
他的意念,集中在了那混沌葫芦本身之上。这葫芦,是冥月炼制的囚笼,亦是连接陆北琴与他的桥梁。冥月的封印固然强大,但陆北琴……终究只是金丹修士!她对这葫芦的掌控,必然存在极限!尤其是……当她动用葫芦的力量时!
“混沌之气……乃万物本源……可滋养万物,亦能……同化万物!”一个极其阴毒、疯狂的计划,在尘月心中逐渐成型。
他不再试图直接攻击封印或侵蚀陆北琴的道心。而是开始调动全部的恨意与魔念,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葫芦内部弥漫的、他无法吸收的混沌之气,进行一种极其隐秘的炼化与改造!
他要将自身的一缕本源恨意,混合着对混沌的感悟,炼入一丝混沌之气中,将其炼成一种无形无质、极难察觉的混沌魔煞!
此魔煞,不具直接攻击力,甚至不会引发封印的反击。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潜伏!潜伏在葫芦的混沌之气中,当陆北琴动用葫芦对敌或修炼,引动混沌之气流经其身时,这缕魔煞便会悄无声息地随之渗出,如同最细微的尘埃,附着于她的金丹或神魂之上!
初期,毫无异状。但随着时间推移,积累到一定程度,这魔煞便会慢慢侵蚀她的金丹本源,扭曲她的法力性质,甚至……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心性,放大她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直至……道基污染,金丹蒙尘!届时,她越是依赖这葫芦,修为增长越快,堕入魔道的速度也就越快!
“冥月……你想养一柄纯净的道剑?本座便……先将她染黑!”尘月的魂火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待她道基污秽,心性大变之时……看她还如何做你的道种!届时,要么你亲手毁了她……要么……本座便有机会,借她之身……重见天日!哈哈哈!”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针对的并非封印本身,而是冥月计划的核心——陆北琴!只要毁了这道种,冥月的布局便不攻自破!而他,或许能在这混乱中,觅得一线生机!
炼制混沌魔煞的过程,极其缓慢,需要水滴石穿的耐心。但尘月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恨意!他如同最狡猾的毒蛛,开始悄无声息地编织着这张恶毒的网。
…………
赤焰阁静室。
陆北琴闭关已三月。金丹彻底稳固,修为精进神速。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混沌葫芦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心念一动,便可引动葫芦中一丝精纯的混沌之气辅助修炼,淬炼金丹,效果奇佳。
“冥月娘娘赐予此宝,果然玄妙无穷。”陆北琴心中感激。她尝试着将一缕神识探入葫芦,想要进一步熟悉其功用**。
神识穿过重重混沌壁垒,再次感应到那被封印的冰冷恨意。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似乎……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纯粹恨意的波动?那波动……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和力?如同……混沌本身?
她微微蹙眉,仔细感知,那波动却一闪而逝,再也捕捉不到,仿佛只是错觉。
“是我多心了么?”陆北琴沉吟。或许是修为提升后,对葫芦感知更敏锐了?毕竟是囚禁着绝世魔头的凶物,有些异常也属正常。有大道清净心护体,加之冥月娘娘的封印,想必出不了大岔子。
她却不知,这一丝她未能深究的“错觉”,正是尘月费尽心机炼出的第一缕混沌魔煞,悄然混入了流转的混沌之气中,试图寻找契机……
仙途漫漫,暗流汹涌。金丹初成的喜悦之下,致命的危机,已如同无色无味的剧毒,悄然弥漫开来。
道高一尺,魔……果真高一丈吗?
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