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恒“嚯”地一下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动作迅猛,带动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他对着手机,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保护好现场!通知法医和技术队立刻准备!我马上到!我们立刻去现场!”
说完,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连电话都来不及挂断,便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室外冲去。
当他快步走下办公楼时,发现刘志刚已经带着几名骨干侦查员和两名身着白大褂的法医,等候在楼前的警车旁。
一共三辆警车,警灯已经无声地闪烁起来,引擎低吼,随时准备出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章恒目光一扫,没有任何废话,手臂用力一挥:“上车!目标,白龙镇!出发!”
命令下达,所有人迅速行动,各自登车。
章恒拉开刘志刚所在头车的副驾驶门,一步跨了上去。车门关闭的闷响声中,三辆警车如同离弦之箭,闪烁着红蓝警灯,拉响急促的警笛,风驰电掣般驶出河西分局大院。
这一幕,被分局里不少正在办公或路过的人看在眼里。
看着局长和刑侦大队长亲自带队,法医随行,警笛呼啸而去的阵势,许多人心中都是一凛,低声议论起来:
“看这架势……绝对是出大事了!”
“肯定是大案!章局和刘队都亲自出动了,还带了法医!”
“我猜是命案!不然不会这么急!”
“白龙镇那边……唉,看来又不得安宁了。”
“……”
在众人猜测和关注的目光中,车队一路鸣笛,朝着位于城郊结合部的白龙镇方向疾驰而去。
白龙镇隶属于河西区,距离分局大约有二三十公里的路程,正常车程需要二三十分钟。
车内,气氛凝重。
刘志刚坐在副驾驶位,趁着这段路程,将目前掌握的、更为详细的情况向章恒进行汇报。
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章恒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道路,耳朵却将刘志刚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收入脑中,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对即将面对的现场和案件进行着初步的推演与判断。
一路风驰电掣,警笛呼啸,大约二十来分钟后,车队抵达了位于城市边缘的白龙镇案发区域。
这里呈现出典型的城乡结合部风貌:低矮的民房与新建的楼盘小区错落交织,大片菜地散布其间,空气中混杂着尘土、植被和远处工地传来的机械轰鸣声。
车子刚停稳,章恒推门下车,一股夹杂着腐殖质和某种难以言喻异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前方约五十米处、已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已经停着几辆白龙镇派出所的警车,几名身穿制服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
警戒线外围,一些闻讯赶来的附近居民正伸长脖子张望,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好奇,低声议论着。
那片区域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建筑垃圾临时堆放场,碎石块、断砖、水泥袋、废弃模板堆积如山,显然是周边几个在建楼盘的“杰作”。
垃圾堆旁,就是一片被分割成小块、种着各色蔬菜的田地。
发现尸体的地点,就在垃圾堆与菜地交界的一处洼地旁。
看到章恒、刘志刚等人快步走来,白龙镇派出所的负责人——一位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神情严肃的所长,立刻带着两名干警迎了上来。
“章局!刘队!你们到了!”
章恒微微点头,目光已经投向警戒线内那只若隐若现的行李箱轮廓,边走边问:“现场什么情况,谁发现的?过程详细说一下。”
所长紧跟在侧,语速很快但清晰地汇报道:“今天上午八点二十三分,我们接到报警。”
“报警人是住在附近的一位李大妈,她在这边有块菜地。据她说,大概三四天前,她来菜地时就隐约闻到一股怪味,当时以为是死了猫狗老鼠之类的,没太在意。”
“今天上午再来,臭味变得非常浓烈刺鼻,她担心再这样下去没法种菜了,就顺着味道找,结果在垃圾堆边上发现了这个看起来很新的行李箱。”
“臭味就是从箱子里出来的,她好奇心重,加上想看看是不是死动物好处理掉,就忍着恶臭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结果就看到……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具已经腐烂的人!吓得她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跑出来报了警。”
章恒一面听着汇报,一面已经走到了警戒线边缘。
他出示证件,弯腰钻过警戒线,朝着中心现场走去。
派出所的同志显然明白自身技术和权限的局限,现场保护得相当到位。
以行李箱为中心,半径约十米的范围被严格隔离,地面几乎没有杂乱的脚印,行李箱本身也保持着被发现时的状态——拉链只被报警人拉开了一小半,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缝隙。
“章局,我们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严禁任何人靠近。”
“除了报警人最初拉开的那个口子,我们没有触碰行李箱和周围任何物品,只做了最基本的方位拍照和录像固定,等待分局专业力量到来。” 所长补充道。
章恒在距离行李箱大约七八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即使隔了这个距离,那股浓烈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独特尸臭依然清晰可闻。
在盛夏午前的热浪蒸腾下,愈发令人作呕。
他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着那只行李箱:黑色的硬壳,带有拉杆和滚轮,表面看起来确实比较新,没有什么明显的磨损或污渍,品牌标志是一个常见的国产商标。
他抬起手,果断下令:“技术队、法医,进场!按规范流程,全面细致勘查现场!一寸一寸地过,不要放过任何可能的痕迹和微量物证!注意自身防护!”
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就绪的侦查员和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穿着印有“刑事勘察”字样的背心,戴着口罩、手套和鞋套,手持各种勘查仪器和工具,如同精密仪器般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