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吴立凤成为了弃子

罗爱军此刻已是红光满面,一扫之前的阴郁,他甚至忍不住“哈哈”笑了一声,看着王秉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刚得到确切消息,就在刚才,市纪委常务副书记罗朝辉同志亲自带队,在区委大院,宣布对吴立凤实施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她,已经被带走了。”

“什么?!被……被双规了!!!”

王秉富瞬间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要“控制影响”、“点到为止”吗?

钱书记不是信誓旦旦吗?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为了攀附吴立凤这棵“大树”,他可是没少下“功夫”,前前后后“孝敬”了不下几十万!

吴立凤这一倒,会不会……会不会把自己也牵扯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站在那里,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刚才那番“领会意图”、“顾全大局”的说辞,此刻显得无比滑稽和苍白。

王秉富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踉跄着离开局长办公室的。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政委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自己挪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

他瘫坐在那里,目光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对面墙上“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许久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衬得室内愈发死寂。

他想不明白啊!事情怎么会急转直下,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吴立凤是谁?那是钱守信书记最信任的心腹,是河西区权势熏天的实权派常委!

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在体制内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王秉富之所以一个劲儿地巴结、讨好吴立凤,鞍前马后,甚至不惜违规充当说客,不仅仅是为了抱上吴立凤这条大腿,更深层的目标,是通过吴立凤这条“捷径”,最终攀附上钱守信书记那根更粗壮的“参天大树”。

如今,这一切全部化为了泡影。

非但晋升无望,更可怕的是,王秉富此刻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担心,极度担心——吴立凤在里面,会不会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自己给供出来?

那三十万……那笔以“过节费”、“心意”为名送出去的钱,会不会成为砸向自己的第一块石头?

冷汗,又一次无声地浸透了他的衬衫。

再说吴立凤。

她被直接带到了市纪委设在郊外的定点办案宾馆。

从外面看,这栋灰白色的小楼与普通宾馆无异,安静低调。

但一进入内部,便能感受到明显的不同:走廊里多了几道厚重的安全门,需要刷卡或专人带领才能通过。

所有房间的窗户都加装了坚固的不锈钢栅栏;走廊转角装有监控摄像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气氛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立凤被安置在其中一个标准间里。

最初的几天,她表现得极不老实,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因为她心中仍存有幻想,坚信钱守信绝不会对她弃之不顾。

她不仅是钱守信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两人之间的利益捆绑深不见底,更重要的是,她掌握着钱守信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深信,为了自保,钱守信也一定会想办法捞她。

“我要打电话!我有权利打电话!我要给钱书记打电话!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她拍打着房门,对着看守人员叫嚣,态度强硬。

面对纪委工作人员的初步问询,她要么闭口不言,要么顾左右而言他,将“不知道”、“不清楚”、“记不得了”挂在嘴边,极力抗拒配合。

这种僵持和对峙的状态,足足持续了两三天。

然而,就在这两三天里,尽管吴立凤本人拒不开口,但联合调查组的外围调查却取得了惊人的进展。

顺着吴江案交代的情况,调查组调取了海量的银行流水、房产登记、项目档案,询问了众多相关知情人。

吴立凤及其家人名下来源不明的巨额资产、通过白手套代持的房产商铺、在多个工程项目中收受的干股和“顾问费”……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的贪腐事实,如同剥洋葱般被层层揭开。

其涉案金额之巨、手段之多样、情节之恶劣,让见惯了腐败案件的罗朝辉这位老纪委,脸色也数次变得异常凝重。

面对调查组陆续出示的部分确凿证据,又迟迟等不到外界——尤其是钱守信——的任何营救信号,吴立凤内心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最初的强硬姿态渐渐动摇。

真正让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是在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接触中。

一名负责她日常生活的纪委工作人员,在递送物品时,用极低的声音、看似随意地“提醒”了她一句:“在里面,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有些事,说多了对自己没好处……外面,领导们也在想办法,总要争取个最好的结果。”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穿了吴立凤最后的幻想。

她“明白”了——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就像当初她毫不犹豫地让赵彬顶罪、让吴江自生自灭一样,如今她也成了那个被弃之如敝履的“卒子”。

所谓的“想办法”、“争取最好结果”,潜台词无非是:只要你乖乖认下自己的罪,不乱咬别人(特别是某些特定的人),那么“上面”就会使力,尽量在量刑和后续处理上给你“操作”空间,争取轻判,甚至将来运作“保外就医”也不是不可能。

反之,如果敢乱说,下场只会更惨。

想通了这一层,在恐惧、绝望和一丝残存“交易”希望的交织下,吴立凤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她开始陆陆续续地交代问题,但交代得很有“分寸”——主要集中在已经暴露、无法抵赖的违纪违法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