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站台的廊柱间穿过,卷起地上的煤灰。
“出云号”军列喷出的蒸汽渐渐散去,露出贵宾车厢前那名身穿华丽军礼服的日军少将。
李云龙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热情的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特使阁下,旅途劳顿,不如先喝一杯?”
那位特使少将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接李云龙递过来的酒杯。
“山本少将?”特使的声音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长野旅团有这号人物吗?我怎么记得副旅团长是田中?”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对方的质问。
“田中君因涉嫌通敌,已经被特高课拿下了。我是大本营临时指派的,专门负责交接事务。”
他说着,朝旁边的蝮蛇递了个眼色。
蝮蛇立刻心领神会,向前一步,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本伪造的证件,单手托着,展示给特使看。
特使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了片刻。
特高课的证件是真的,钢印和签名都没有破绽。
而且,最近长野旅团确实在进行内部清洗,风声鹤唳。
他脸上的疑虑消减了几分,但傲慢依旧。
特使冷哼一声:“长野那个废物,连个旅团都管不好。”
“特使息怒,息怒。”李云龙顺势收回酒杯,再次做出邀请的手势,
“外面风大,请进站内的贵宾室休息片刻。”
“站住。”
一个声音突然拦在前面。
特使的卫队长,一名精悍的上尉,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将李云龙拦下。
“特使的安全由我们负责,闲杂人等退后。”
上尉的眼神锐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跟在李云龙身后的孔捷,压低了帽檐,低声骂了一句娘,手也摸到了腰间的驳壳枪枪柄。
李云龙的眼角余光扫了孔捷一下,示意他别动。
他依旧笑着,对那位卫队长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过,我这里有一份关于鼹鼠的绝密名单,特使难道不想看看吗?”
“鼹鼠”两个字一出口,特使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来了兴趣,挥了挥手,示意卫队退开几步。
李云龙顺势凑了过去,一只手伸进怀里,假装要掏文件,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却快速打了个手势。
站台的阴影里,蜘蛛心领神会。
他带着几个同样穿着宪兵服的“夜枭”队员,端着一个大托盘,朝着特使的卫队走了过去。托盘上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大碗。
“各位辛苦了,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蜘蛛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用熟练的日语说道。
卫队的士兵们虽然警惕,但看到对方是“宪兵”,而且这里是己方控制的车站,便稍稍放松了。刺骨的寒风确实让他们想喝点热的东西。
就在卫兵们伸手去接汤碗的那一瞬间。
丁伟站在不远处,猛地大喊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蜘蛛手中的托盘猛地向上掀翻!
托盘上根本不是什么热汤,而是一蓬暗红色的粉末!那是他用高浓度辣椒素混合了芥末提取物研制出的改良版毒雾。
“啊——!”
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卫兵被粉末直接糊了一脸,双手立刻捂住眼睛和口鼻,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手里的冲锋枪掉在地上,整个人疼得满地打滚。
特使大惊,刚要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哗啦!”
李云龙手中的酒杯已经扬起,满满一杯“酒”尽数泼在了他的脸上。
那根本不是酒,而是从鹰嘴涧医务室搞来的高浓度医用酒精!
特使被酒精泼得睁不开眼,刺鼻的气味让他一阵晕眩。
“嗤啦——”
一根火柴被划亮,昏黄的火苗在李云龙的指尖跳动,就悬在特使的眼前。
“别动。”李云龙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比冬夜的寒风更冷,
“动一下,就给你点个天灯!”
特使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闻到自己满脸的酒精味,眼前晃动的火柴苗仿佛是死神的镰刀。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微一动,脑袋就会变成一个火球。
“噗!噗!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蝮蛇和夜枭的队员们拔出了带消音器的手枪。
沉闷的枪声中,子弹精准地射入那些还在地上挣扎翻滚的卫兵后心。
惨叫声戛然而止,十几名精锐的特使卫队,在几秒钟内全被解决。
车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日军站长山田少佐听到动静,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他刚喊完,一根冰冷的枪管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丁伟用枪死死顶住他的头,厉声喝道:“特高课办事,抓捕刺客!给我滚回去!”
山田少佐抬眼一看,只见站台上横七竖八躺着特使卫队的尸体,而那位高傲的特使则被人用火柴顶着脸,动弹不得。
他以为真的是在抓捕刺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抱头鼠窜回了办公室,把门反锁得死死的。
李云龙一把揪住特使的领子,将他拖进了贵宾室,然后“砰”的一声把门踹上。
“说,车上拉的都是什么?”李云龙把特使扔在地上,用脚踩住他的胸口。
特使虽然傲慢,但也是个怕死的软骨头。
死亡的威胁下,他再也装不出亲王特使的威严,哆哆嗦嗦地交代。
“是……是给青岛航空兵团的新式雷达元件,还有……还有给天皇后宫的贡品……”
“雷达元件?”
李云龙一听这四个字,眼睛都绿了。
这可是宝贝!有了这玩意儿,鹰嘴涧就能提前预警鬼子的空袭了。
“好东西!全他娘的都给老子了!”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孔捷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老李,车厢查过了!乖乖,发大财了!后五节全是油罐车,满的!全是航空燃油!前面三节车厢里,全是码放整齐的箱子,看着就是精密仪器!”
李云龙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
“发财了!命令部队,立刻换装!把鬼子卫队的衣服全都扒下来,给咱们夜枭的兄弟穿上!”
他走到墙边的一面穿衣镜前,一把扯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少将服,然后从地上捡起特使那件用料考究、带着金色绶带的华丽军大衣,披在自己身上。
他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从现在起,老子就是亲王特使。”
李云龙转过身,嘴角咧出一个嚣张的弧度,对着丁伟和孔捷一挥手。
“下一站,青岛!咱们去给鬼子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