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呻吟,不似作伪。
甚至带着一股子牙关打颤的破碎感。
但落在林玄耳中,却像是地狱恶鬼的索命梵音。
“装。”
“接着装。”
林玄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将怀里的断岳刀抱得更紧了几分。
脊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肌肉绷紧如铁石。
这妖女的演技,简直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前一秒还能谈笑间定人生死。
下一秒就能装出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真当他林玄是没见过世面的初哥?
“呵……”
林玄心中冷笑。
刚才系统那红得发黑的“极度致命”四个大字,可是还在挂着呢。
这时候凑上去?
怕是嫌自己命太长,想给这妖女当宵夜!
纱幔内。
白莲此刻却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阴寒气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奇经八脉疯狂乱窜。
每一寸血肉都像是在被冰渣子反复研磨。
冷。
无法形容的冷。
连呼出的气息,都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了细碎的白霜。
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纱幔,看向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在她的视线中。
那个拥有“极境肉身”,气血宛如烘炉般旺盛。
只要……
只要他肯过来。
哪怕只是握住她的手。
那股磅礴的纯阳气血,就能瞬间冲散她体内的寒毒。
“唔……”
又是一声难以压抑的娇吟溢出唇齿。
这一次,声音更大,更急,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那是求生的本能。
也是身体对热源最原始的渴望。
然而。
角落里的林玄,动了。
白莲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终于……忍不住了吗?
只要你过来,本圣女今夜便饶你一命,甚至许你一场造化……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白莲那双覆盖着白霜的睫毛猛地一颤,眼中的希冀瞬间凝固。
只见林玄面无表情地从衣摆上撕下两块布条。
动作熟练地揉成团。
然后。
狠狠地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这还不算完。
他又撕下两条,把自己的耳朵缠了个严严实实,活像个刚受了伤的伤兵。
做完这一切。
林玄盘膝闭目,双手结印,直接切断了听觉感官。
一副“任你叫破喉咙老子也听不见”的决绝模样。
“……”
白莲那张惨白如纸的俏脸上,表情瞬间崩坏。
甚至因为极度的错愕与愤怒,让体内的寒毒都停滞了一瞬。
混蛋!
这混蛋是木头做的吗?!
本圣女都这样了,你竟然堵耳朵?!
“啊——!”
极度的痛苦混合着羞愤,让白莲终于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而高亢的长啸。
声浪滚滚,穿透了门窗,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传出老远。
……
楼下。
金凤楼的大堂虽然已经打烊,但仍有不少留宿的恩客还没睡。
听到这动静,一个个端着酒杯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嘶——”
一个满脸通红的富商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暧昧地往楼顶瞟了一眼。
“这青瑶姑娘平日里看着清冷孤傲,没想到……叫得这般销魂?”
“嘿嘿,你懂个屁。”
“重点是那个林玄!听说是个穷猎户出身?啧啧啧,这身板,这耐力……”
“这都折腾半个时辰了吧?”
“可不是嘛!刚才那动静,听着像是要人命似的!”
“极品!这林玄真是个极品猛男啊!难怪能入青瑶姑娘的法眼!”
一时间。
整个金凤楼上下,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所有人都默认,顶楼那位新晋的入幕之宾,正在大展神威,征伐挞伐。
却无人知晓。
那位被他们视作“猛男”的林玄。
此刻正缩在墙角,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正在和那并不存在的“魅术”做着殊死搏斗。
而那位被视作“享受”的青瑶姑娘。
正蜷缩在冰冷的锦被中,一边承受着万蚁噬骨的剧痛,一边在心里把林玄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
与此同时。
金凤楼外,夜色浓重如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二楼的窗户跃出,落地无声。
正是之前在包厢里密谋的司马雄。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与阴狠。
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废物!”
“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司马雄一边借着阴影疾行,一边在心中疯狂咒骂那个已经变成无头尸体的孙厉。
“那是隐煞令啊!上面残留着老子的本命血气!”
“这蠢货竟然有隐煞令的情况下,竟然被林玄砍死了?!”
林玄那一刀,不仅砍了孙厉的头。
更是直接把司马雄的底裤都给扒了!
只要林玄把那块令牌交给秦勇,或者直接呈给节度使霍天狼。
都不用审讯。
只需找个擅长追踪气息的术士一验。
他司马雄就跑不掉!
他虽然曾经登顶半步宗师,但是终究不是宗师!
城内高手如林,一旦被城防卫发现。
在劫难逃!
“必须走!”
“现在就走!”
“趁着节度使还没反应过来,必须离开节度城!”
司马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只要出了城,销毁一切痕迹,就算是霍天狼也找不到自己的踪迹!
至于林玄……
“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
司马雄咬牙切齿,脚下速度再次加快,直奔金凤楼后巷的出口。
然而。
刚转过一个街角。
几道身披重甲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挡住了去路。
“什么人?!”
“站住!城防营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那是赵铁衣留下的暗哨。
专门用来监视金凤楼后门,防止林玄趁夜逃跑的精锐甲士。
司马雄脚步猛地一顿。
看着那几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的甲士,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一片。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会亮明身份,扯皮几句。
但现在。
他是惊弓之鸟。
任何阻拦他逃生的人,都是死敌!
“滚!”
司马雄低吼一声,没有任何废话。
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呼——!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骤然在狭窄的小巷中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罡气。
而是一团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血色红雾!
“这是什么……”
领头的甲士瞳孔骤缩,刚要拔刀示警。
那团红雾已经扑到了他的脸上。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挣扎。
那几名身披百炼精钢重甲的壮汉,在接触到红雾的瞬间,身体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盔甲瞬间锈蚀、崩解。
里面的血肉更是化作一滩滩脓血,被那红雾贪婪地吞噬一空。
不过眨眼功夫。
地上只剩下几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和几具干瘪如枯木的皮囊。
“哼。”
司马雄袖袍一卷,将那团吸饱了精血、变得更加鲜艳的红雾收回体内。
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涌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城防卫养的狗,味道倒是不错。”
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神中满是残忍与暴虐。
杀人灭口。
毁尸灭迹。
这一套流程,他做得比吃饭喝水还要熟练。
没有任何停留。
司马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城内不能动手。
既然身份已经岌岌可危。
那就彻底撕破脸皮!
“林玄……”
风中传来司马雄怨毒的低语。
“你最好祈祷自己一辈子缩在这个金凤楼里当乌龟。”
“只要你敢踏出城门半步……”
“老子定要将你抽筋扒皮,炼成血尸,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