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动手!

打造圣僧人设 我又被妖怪抓走了

了因心中雪亮——那无字玉碑所展开的透明圆罩,正是大无相寺最强的守护结界“般若结界”!

此结界一旦展开,玉碑便与地脉山势相连,固若金汤,却也因此再难移动分毫。

冥府此番趁着大无相寺诸多老僧在外镇守,而后倾巢而出,直取玉碑,显然是对此了如指掌!

然而——

就在那汇聚了十数位归真境高手毕生修为、足以将千仞孤峰碾为尘粉的毁灭洪流,即将吞没无字玉碑的瞬息之间——

异变骤起!

那本该与山岳同根、与地脉同锁的玉碑,竟如镜花水月被清风拂乱,表面漾开一层虚幻的涟漪,紧接着——整座碑身由实化虚,恍若一道将散未散的残影,在狂暴真气触及前的最后一刹,淡入了虚空!

“轰——!!!”

失去了目标的滔天之力,如坠深渊的怒龙,尽数贯入金顶广场之上!

刹那间,天地失声,唯见光爆。

一道炽烈如陨日坠地的恐怖光团自落点炸开,随之迸发的环形气浪摧枯拉朽般向外席卷,所过之处,铭刻了千年佛纹的金刚石地面竟如酥脆的饼屑般层层崩飞!

梵文急闪,佛光骤亮,却在与那毁灭波纹接触的瞬间便哀鸣着碎裂、湮灭,化作漫天流散的金尘。

“喀嚓——轰隆!!!”

以落点为核心,无数道深渊般的裂痕疯狂窜开,交织成一张覆盖大半广场的狰狞蛛网。

紧接着,整片地面轰然塌陷,巨石翻腾,岩层断裂,数不清的碎石在狂乱真气中化为齑粉,又被卷上高空,仿佛一场逆行的暴雪。

整座无相金顶——不,是承载金顶的巍巍主峰——都在这灭世般的撞击中剧烈战栗!

山体轰鸣,殿宇摇晃,远处檐角的风铃碎成一片凄厉的急雨。

许多立足未稳的僧众与宾客如落叶般被抛起,血雾在气浪中绽开,哀嚎与惊叫淹没在持续不绝的崩塌声里。

烟尘如怒海腾空,混杂着暴走的真气乱流,将广场中央化作一片混沌未开的死域。

而冥府众人那十数道足以摧山断岳的合击——

竟全然落空!

这超出常理、近乎诡谲的一幕,让原本杀气盈霄的崔判、陆判等人身形陡然一滞。

面具之下,瞳孔骤缩,气息在极短的刹那为之冻结。

他们筹谋多时、算尽天时的必杀一击,怎会击在空处?

了因在对方出手的刹那便已洞彻其意图——莫非崔判等人认为,大无相寺那位的神魂,正寄居于这无字玉碑之中?

然而,已没有时间让冥府众人惊疑。

高台两侧,数道苍老却如古松般劲挺的身影已然凌空飞出,挟着沛然莫御的恐怖真气直扑冥府阵营!

菩提院、般若堂、药王院、证道院——四位首座连同数位护法老僧,瞬间与崔判、陆判等冥府高手战作一团!

一场席卷金顶的惨烈大战,眼看就要全面爆发!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气机混乱到极致的刹那——

了因心头突然一颤!

几乎是本能地猛然回头——

近在咫尺处,法曜老僧那张原本宝相庄严、悲悯祥和的脸,此刻竟如覆寒霜!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点幽光骤亮,冰冷、决绝,再无半分佛门长者的温润!

电光石火之间,法曜那只枯瘦如古松枝桠的右手已然探出——五指微曲,筋骨暴突,指尖竟泛起一层诡异的暗金色泽,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沉埋地底千年的金属!

手臂划破空气时,竟带起一声低沉如龙吟般的嘶啸!

穿心龙爪手!

这一击,毫无征兆,毫无保留,更无半分同门之谊!

真气内敛到了极致,却又在指尖凝聚成一点足以洞穿金刚的毁灭锋芒,直指了因心口!

其势之疾,其意之狠,石破天惊!

了因瞳孔骤缩,抬掌欲挡的瞬间,心念已如电光般急转——

莫非……自己冥府的身份暴露了?!

不对!

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否决。

若身份当真暴露,寺内早有布置,何须法曜在此刻、于此地、用这般近乎偷袭的方式暴起发难?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了因胸前炸开!

“噗——!”

了因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被那残余的凶猛劲力狠狠抛飞出去!

他在空中接连翻滚,鲜血一路泼洒,染红了破碎的僧袍,重重摔落在十丈开外坚硬狼藉的地面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勉强止住去势。

“咳咳……呃……”了因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又是连咳数口鲜血,左胸处,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汩汩涌出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半边身体。

他缓缓抬头,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迹,望向高台方向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震怒——那神情逼真至极,任谁看了都会认为他是一个遭同门长辈无情偷袭、深受重创的受害者。

宾客之中,虽被突如其来的混战搅得心神震荡,却仍有数道目光如电,穿透纷乱气劲,捕捉到了高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几位见多识广的顶尖高手瞳孔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大无相寺藏经阁首座法曜,德高望重的老僧,为何要对本寺新任首座了因暴起发难?

且那一式“穿心龙爪手”狠绝凌厉,真气凝于一点,分明是冲着取人性命而去,哪有半分同门情谊?

更令他们不解的是,一击重创了因后,法曜竟未趁势追击,了结对方性命。

是笃定那一爪已足以致命,无需补刀?还是被气机锁定,难以再下杀手?

众人心思电转间,只见法曜缓缓转过身。

他没看远处挣扎呕血、气息萎靡的了因,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中央——那里,空生方丈早已起身,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寒霜,目光如电,死死盯住法曜。

法曜对空生方丈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视若无睹,他苍老的面容上无喜无悲,只有那双眼睛,深邃难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四周激烈的打斗声、呼啸声,清晰地传入空生方丈以及附近所有高手耳中:

“看来……空生师侄是早有防备了。”

话中所指,不言而喻——便是那引得冥府倾巢而出的“无字玉碑”。

若非早有精密布置,岂会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