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
随着刘诚一声令下,厚重的晋阳城门缓缓打开。
喧嚣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成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交响乐。
这晋阳城,果然名不虚传。
程处辉一行人被安排在城东的一处别院里。
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众人安顿下来,总算能歇一口气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
别院门口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魏征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也是奉旨前来晋阳,比程处辉早到了几天,今天特意过来商议要事。
结果呢?
人没见着!
“你说什么?”
魏征瞪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婢女,嗓门都大了一圈。
“程大人一早就出去了?”
“是……是的,魏大人。”
婢女吓得浑身哆嗦,头都不敢抬。
“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说是要体察民情。”
体察民情?
体察个屁的民情!
魏征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小子,昨天刚到,今天就玩失踪?
把他这个老头子晾在这里,他倒好,自个儿逍遥快活去了!
“岂有此理!”
魏征一甩袖子,气呼呼地在院子里踱步。
他很想直接走人,可皇命在身,又不能不管。
最终,他只能找了个石凳坐下,板着一张臭脸,决定就在这儿等。
他倒要看看,那个臭小子能逛到什么时候!
而此刻,被魏征念叨的程处辉,正优哉游哉地走在晋阳的大街上。
他穿了身最普通的棉麻短打,头发也随意束起,看着就像个出门闲逛的富家公子。
系统里的数据再详细,终究是冰冷的文字。
想要真正了解一个地方,还得靠自己的眼睛去看,耳朵去听。
晋阳的早市,热闹非凡。
程处辉走走停停,看着街边卖炊饼的小贩,闻着羊肉汤的香气,心情很是舒畅。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吆喝声,夹杂着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三七二十四!这位客官,一共二十四文钱!”
嗯?
三七二十四?
程处辉脚步一顿,觉得有点意思。
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卖面人的小摊前,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正昂着头,一脸骄傲地对着面前的客人报着账。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正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哇,你好厉害啊!”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
“算得这么快!”
少年听了夸奖,脸颊微红,腰杆挺得更直了。
程处辉差点没笑出声。
这俩小家伙,还真是一对活宝。
他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
“小兄弟。”
程处辉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脸上带着和善的笑。
“你这九九乘法表,是跟谁学的啊?”
少年正沉浸在心上人的夸赞中,被人突然打断,很是不爽。
他一回头,看到程处辉,皱了皱眉。
“你谁啊?有事吗?”
“没事没事。”
程处辉笑呵呵地说道。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三七是二十一,不是二十四。”
此话一出。
少年的脸就黑了。
他死死地瞪着程处辉,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上下打量着程处辉。
这人穿着一身普通的棉麻衣服,看着不像什么有钱人。
可那通身的气度,那从容不迫的眼神,又绝非普通百姓能有。
就在少年心里琢磨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的时候。
程处辉的目光却被少年身边的少女吸引了过去。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身着一袭淡黄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如秋水,清澈见底,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奇地看着程处辉。
程处辉心里微微一动。
好一个水灵的姑娘。
这容貌,这气质,放在后世,妥妥的国民初恋级别啊。
没想到这晋阳城,还真是人杰地灵。
“逆子!”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炸在武元爽耳边。
武士彟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
他快步冲上前,根本没看清女儿武昭,眼里只有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大庭广众之下,聚众斗殴,还被李治殿下和晋阳令看了个正着!
他武家的脸,今天算是被这个逆子丢尽了!
“爹!”
武昭见父亲怒不可遏,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武元爽身前。
她焦急地开口。
“爹,您别生气!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您快让哥哥给这位公子道歉吧!”
直到这时,武士彟才注意到,拦着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他心头的火气更旺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对着武昭怒斥道。
“女儿家家的,不好好在府里待着,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给我退下!”
武士彟的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这辈子最重脸面,今天儿子女儿一起在外面给他丢人,简直让他想当场昏过去。
武昭被训得眼圈一红,却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
她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处理好,武家可能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爹……”
“大人!王爷!公子!”
不等武昭再开口,一声凄厉的哭喊打断了她。
武元爽终于从惊恐中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程处辉面前,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嚎。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是猪油蒙了心!小人不是人!”
他一边喊,一边左右开弓,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听得周围的百姓都咧了咧嘴。
这哥们儿是真下死手啊。
“求公子饶命!求王爷饶了小人这一次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武元爽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哪还有半点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他现在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
能让晋王李治和晋阳令作陪的人,身份得尊贵到什么地步?
他不敢想,也不配想。
程处辉低头看了一眼抱住自己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武元爽,眉头微微皱起。
跟这种小角色置气,纯属浪费时间。
“行了。”
“起来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说完,他轻轻一抬腿,就挣脱了武元爽。
他看都没看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武士彟,转身便朝着人群外走去。
这点破事,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回去多画两张图纸。
李治和刘诚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留下武家父子,在原地接受着百姓们指指点点的目光。
武士彟看着程处辉离去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