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7

“靳爷爷,陆奶奶,又一块儿来买菜呀?”

熟悉的招呼声从摊位前传来,靳斯礼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腰背,脊背虽不如年轻时挺拔,声音却依旧洪亮:

“是啊,陪老伴儿逛逛。”

他说着,目光落向身旁的陆晚缇,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

“晚晚,你瞧这条鱼。”靳斯礼停在鱼摊前,指着水盆里鲜活乱跳的鲈鱼。

“眼睛多亮,定是刚捞上来的,新鲜得很。”

“是新鲜,”陆晚缇笑着点头,伸手拂了拂鬓边的白发。

“清蒸最是鲜美的,你以前最爱吃这一口。”

“是你爱吃。”

靳斯礼低声纠正,早已掏出老花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仔细地在水盆里逡巡,挑拣时指尖都带着几分郑重。

选好一条最壮实的,他朝老板扬了扬下巴,“老板,这条,帮忙处理干净些。”

买完鱼,两人又缓步走向蔬菜摊。靳斯礼记着陆晚缇爱吃芦笋,脚步刚在摊前停住,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这芦笋看着……好像没以前嫩了。”

“有呢有呢。”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女人,和他们老两口打了十几年交道,熟得很。她连忙从最底下抽出一把芦笋,递到靳斯礼面前。

“靳爷爷,您看这把,今儿一早刚到的,嫩得很,掐一下都能出水。陆奶奶最爱吃清炒芦笋,我可记着呢。”

陆晚缇被她的细心逗笑,眼角的皱纹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难为你还记着这些。”

“那可不。”摊主一边麻利地称重、装袋,一边笑着打趣。

“您二位可是咱们市场的老主顾了,多少年的情分。靳爷爷每次来,都要给陆奶奶挑最好的,这感情啊,真是羡煞旁人。”

靳斯礼默默付了钱,接过装着芦笋的袋子,没说什么,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淡红。

陆晚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浓,不动声色地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布满皱纹的手交握在一起,温暖而坚定。

买完菜,两个环保袋都塞得满满当当。靳斯礼坚持要提重的那一个,陆晚缇拗不过他,只好假意妥协。

却在递袋子时,悄悄将大部分重量都挪到了自己这边。

回家的路,两人走得比来时更慢了些。靳斯礼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皱纹缓缓滑落。

陆晚缇立刻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轻轻替他擦拭着汗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累了吧?咱们歇会儿再走。”

恰好路边有一张木质长椅,两人并肩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晚晚。”沉默了片刻,靳斯礼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

“我最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

“想起什么了?”陆晚缇侧过头看他,眼里满是温柔。

“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靳斯礼的目光望向远处的街道,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时光的帷幕,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午后。

陆晚缇忍不住笑了,声音轻轻的:“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你还记这么清楚。”

“怎么会忘。”靳斯礼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那眼神认真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你的事,我从来都记得。记得你爱吃甜的,却怕腻;

记得你怕看鬼片,却又总爱凑在我身边偷偷看;记得你生气时会抿紧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高兴时,眼睛会弯成月牙儿,亮得像星星;记得你怀安安和毅毅的时候,每天早晨都吐得厉害,却还是硬撑着去花店打理那些花……”

他一件件数着,那些琐碎的、平凡的,甚至连陆晚缇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在他口中,却串联起他们漫长而温暖的岁月。

陆晚缇静静地听着,眼眶渐渐发热,有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

“我也记得,”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记得很多很多。”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歇够了,他们再次牵起手,缓缓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台上,陆晚缇亲手种的花草依旧开得繁茂,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儿孙们的照片,从牙牙学语的婴儿,到朝气蓬勃的少年,再到成家立业的青年,一张张照片,记录着这个家庭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满是温馨。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做饭。”靳斯礼放下手里的菜,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哎,你刚走累了,歇着吧,我来做。”陆晚缇连忙伸手去拦他。

“不行。”靳斯礼的态度格外坚持,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他轻轻拨开陆晚缇的手。

“说好了今天我做饭的。你乖乖坐着,要么看看电视,要么去阳台浇浇花,别来掺和。”

陆晚缇知道自己争不过他,只好无奈地妥协,却又不甘心:

“那……我帮你打下手,洗洗菜总行吧?”

靳斯礼想了想,点头应允:“这倒可以。”

狭小的厨房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始忙碌起来。空间不大,他们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晚缇择菜、洗菜,动作轻柔;靳斯礼切菜、备料,一丝不苟。两人的动作都很慢,却有条不紊,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便是满心的欢喜。

“小心点手。”

陆晚缇看着靳斯礼握着菜刀的手,忍不住轻声提醒。他的手早已不像年轻时那样稳健,微微有些发颤。

“放心。”

靳斯礼朝她笑了笑,握刀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下刀时格外小心。

他将芦笋切成均匀的小段,又把姜丝切得细细的,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认真,花的时间比年轻时多了好几倍,却半点也不马虎。

鱼上锅蒸,芦笋下锅炒。淡淡的油烟升起,靳斯礼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陆晚缇连忙打开抽油烟机,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里满是关切:

“慢点,别急。”

“没事,”靳斯礼摆摆手,笑着安慰她,“就是被油烟呛了一下,不打紧。”

简单的三菜一汤,终于端上了桌。清蒸鲈鱼、清炒芦笋、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都是最家常的菜式,却是靳斯礼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用那双微微发颤的手,一点一点精心烹制出来的。

“尝尝。”

靳斯礼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给陆晚缇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那里的肉最嫩,刺也最少。

陆晚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随即笑着点头:“好吃,火候正好,鲜得很。”

“那就好。”靳斯礼顿时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个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一脸的满足。

他自己也夹了一口,慢慢咀嚼着,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好像……盐放少了点。”

“不少,正好。”陆晚缇又夹了一筷子芦笋放进嘴里,认真地说。

“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吃太咸,这样正好。”

靳斯礼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