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能伤中原族人!

“吼——!”

魔猿兴奋地捶打着覆盖着黑焰的胸膛,发出沉闷如雷的鼓声。

它四肢着地,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黑色飓风,卷起漫天沙尘,朝着东南方向猛扑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远方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牛羊的叫声。

浓烈的生命气息越来越近,杀戮的欲望和吞噬的本能,让魔猿口中的涎水不受控制地滴落,眼中的赤红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

距离迅速拉近,一片位于戈壁边缘的绿洲出现在视野尽头。

数十顶灰白色的毡房散落在稀疏的胡杨林和水源附近,外围用简陋的木栅栏围起。几个穿着明显是汉地风格、但已破烂不堪布衣的人影,正佝偻着背在栅栏外修补着什么。

毡房区里,更多的身影在走动,有穿着皮袍的蒙古人,也有穿着麻布衣服、神情麻木的汉人奴隶。

这是一个小型的部落据点,混杂着蒙古牧民、少量士兵和被掳掠来的汉人奴隶。

魔猿庞大的身影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带着席卷一切的狂暴气势,轰然撞碎了外围脆弱的木栅栏,破碎的木屑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啊!那是什么?!”

“天呐!怪物!”

“敌袭!敌袭!”

惊恐的尖叫瞬间撕裂了绿洲的平静。部落里顿时乱作一团。蒙古牧民慌乱地寻找武器,汉人奴隶则惊恐地蜷缩、躲避。

一个手持骨杖、脸上涂着油彩的部落萨满反应最快,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惊骇的光芒,他猛地举起骨杖,口中急速念诵着晦涩的咒语,杖头镶嵌的一块兽骨骤然亮起惨绿的光芒。

“嗷呜——!”

随着萨满的嘶吼,杖头的绿光猛然爆开,化作三头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青色巨狼虚影。它们无声地咆哮着,带着阴冷的气息,从三个方向,闪电般扑向刚刚落地的魔猿。

这是草原萨满沟通祖灵的守护之力,足以撕裂虎豹。

魔猿赤红的瞳孔中,映出那三头扑来的青狼虚影,它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极端狰狞、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是纯粹的、对能量的贪婪!

它甚至没有做出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就那样站在原地,任凭三头青狼虚影狠狠撞在它燃烧着黑焰的庞大身躯上。

“噗!噗!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水泡破裂般的轻微声响。三头足以让寻常武者胆寒的能量青狼,撞上魔猿体表那层看似飘忽的黑色火焰时,竟如同冰雪投入熔炉,瞬间被消融、吞噬!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老萨满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赖以沟通祖灵、守护部落的秘法,竟对这怪物毫无作用?!

魔猿似乎对那点微末的能量意犹未尽,它巨大的头颅转向老萨满,赤红的瞳孔锁定了这个枯瘦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根散发着特殊精元波动的骨杖。

“嗬……”一声低沉、充满渴望的嘶鸣从魔猿喉咙深处挤出。

老萨满亡魂大冒,转身就想逃入混乱的人群。

然而,太迟了!

魔猿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一步跨出,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老萨满。一只覆盖着黑焰、长满粗硬长毛的巨爪,如同捉小鸡般,轻而易举地将枯瘦的老萨满整个攥住。

“不——!”老萨满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拼命挥舞骨杖,杖头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绿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魔猿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它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在老萨满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竟将那根蕴含着萨满精纯法力和生命精元的骨杖,连同老萨满握杖的枯瘦手臂,一并塞入了口中。

“咔嚓!咯嘣!”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骨杖碎裂,手臂化为肉糜。老萨满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骨头被嚼碎的恐怖声响。

一股远比普通骑兵精纯浓郁十倍、带着奇异精神波动的生命能量,如同滚烫的岩浆洪流,汹涌地灌入魔猿体内。

“嗷——!!!”

魔猿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这咆哮声中,痛苦与极致的快感交织,力量感如同爆炸般在它体内奔涌。

它体表的黑焰猛地暴涨数尺,赤红的双瞳几乎要滴出血来,最后一丝属于“王三丰”的理性光辉,被这狂暴的能量和杀戮的快感彻底淹没。

它彻底疯了!

杀戮!吞噬!毁灭眼前的一切活物!

魔猿化作一道彻底失控的黑色毁灭风暴,冲入了混乱的部落营地。

毡房被轻易掀飞、撕裂,如同脆弱的纸片。燃烧的木头和破碎的毛皮四处飞溅。惊恐的牧民如同受惊的羊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蒙古士兵鼓起勇气挥舞弯刀冲上来,他们的刀锋砍在黑焰长毛上,只溅起几点火星,下一刻便被魔猿随手拍成肉泥,或者被直接抓起塞入口中,嚼碎吞噬。

精元!精元!更多的精元!

魔猿在血泊中狂舞,在残肢断臂间咆哮。它追逐着每一个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目标,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蒙古人还是…那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穿着破烂汉衣的奴隶。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汉奴,因为过度恐惧而瘫软在地,无法动弹。他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那尊浑身浴血、黑焰缭绕、如同地狱魔神般扑来的巨大身影。

老汉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撕碎的命运。

魔猿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然挥至老汉奴的头顶。那锋利的爪尖,下一刻就要将这孱弱的生命彻底粉碎、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汉奴身后,一个被母亲死死捂在怀里、因极度恐惧而无法呼吸的婴儿,终于爆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窒息感的抽噎。

“呜…呃…”

这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振翅,瞬间就被周围的惨叫、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建筑倒塌的轰隆声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这微不可闻的抽噎响起的刹那——

魔猿那只即将撕裂老汉奴头颅的巨爪,猛地顿在了半空中!距离老汉奴花白的头发,不足一寸!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覆盖着黑焰长毛的肌肉疯狂痉挛、扭曲,那双燃烧着毁灭与贪婪的赤红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寒夜孤星般顽强的清明之光,骤然刺破了浓重的血色迷雾!

“不!”

“不能!”

一个破碎、微弱、却带着无法形容的决绝意念,如同从灵魂最深处炸开的惊雷,狠狠劈开了那几乎凝固的杀戮本能:

“不……能……伤……中……原……族……人!”

这意念是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沉重,如同背负着整个崩塌的山河!

“吼——!!!”

魔猿猛地仰天,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极端痛苦、暴戾与挣扎的咆哮.

它那只停顿的巨爪,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剧烈地颤抖着,爪尖滴落的鲜血混合着涎水,落在老汉奴面前的地上。

它想撕碎!它想吞噬!那近在咫尺的生命精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但灵魂深处那缕无法形容的决绝意念,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它的杀戮本能之上。

杀意与绝念在它体内疯狂对冲、撕扯,这剧烈的冲突甚至超过了劫气污染带来的痛苦。

魔猿庞大的身躯痛苦地佝偻下去,双爪死死抱住自己剧烈起伏、如同风箱般的胸膛,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呃啊……不……能……南……下……伤……害……”

它破碎的意识里,只剩下这唯一的坐标。

西北!往西北!

远离南方的华夏族人!离开这里!

去没有汉人的地方!去只有敌人的地方!

“滚!!!”

魔猿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瞳死死瞪向那些蜷缩在角落的汉人奴隶,喉咙里挤出如同砂轮摩擦般嘶哑恐怖的咆哮。

它不再看他们,仿佛再多看一眼,那脆弱的绝念就会被彻底冲垮。它猛地转身,巨大的脚掌狠狠踏碎地面,将所有的暴戾、痛苦和无处发泄的杀戮欲望,尽数倾泻在脚下的大地。

“轰!轰!轰!”

它不再攻击那些汉人奴隶,但也没有丝毫的怜悯,而是化作一道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黑色旋风,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它的目标,只剩下那些穿着皮袍、手持武器的蒙古人!

撕碎!吞噬!

用他们的血肉精元,来填补灵魂深处那因强行压抑杀戮而带来的、更加可怕的空虚与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