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石所刻,乃是三千州的版图,每一个小版块,便是一州之地。
上悬光雾是灵塔,灵塔所悬,皆是灰土。
白色光带代表灵河,东边一隅,唤曰仙土。
而刚刚灵塔所熄之处,一唤剑州,二唤凰州。
数日前,
域外有金章传回,那片区域冒出了四个活灵。
短短半月余,连下数城,毁塔三座,斩黑暗生灵无数。
沿途大灵主不敌,故向[贪庭]请援,亦是数日前,贪庭·祖灵殿,派出一位仙王初期级别的祖灵,前往镇压。
算算时日,早该到了。
可为何象征灵塔的光雾还是散了,而且不止散了一地,相对应的东边,剑城的也在前后时间里熄灭。
这二者之间,足足相隔了近千万里山河,便是他亲自出手,恐怕也难以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
除非,
情报有误,来了两波人,其中一波,一直蛰伏在剑州。
可为何是剑州?
他们又从何而来?
当真是从下界上来的吗?
他们这么做,又有何目的?
障眼法?
还是巧合?
老人家目色深沉,自言自语,“偏偏是剑州...剑州...跟“祂”有关吗?”
族中之人,大多年幼,很多人皆不知道关于沧溟的密辛。
可他却晓得一些,在极早以前,应是数百万年前的乱古纪元,界海磁场波动,混沌海暴走,封印噬灵一族的封印,继上古纪元之后,再次打开一道缺口。
可却也是在那时,乱古纪元的沧溟,诞生了一个极其了不得的人物,他一楼一剑生生镇住了整座界海,后来更是重创了吾族真灵。
祂陨落之前,再封混沌,一直至今。
黑暗卷土重来,席卷九天,十地,三千州前,三位始灵大人,曾试图寻找此人,无果。
“祂”陨落了,
不过那座剑楼却是被留了下来,交于昔年祂一后人。
那后人开枝散叶所在,便是剑州。
再后来,
黑暗沦陷此地,尽诛其族,却不见对方祭出剑楼,也未曾寻到关于剑楼的任何线索。
就好像,早已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一般。
可哪怕如此,
沧溟里,【痴庭】【嗔庭】【贪庭】三座祖灵殿,也从未停止,寻找此楼。
一晃又过了万年,
黑暗被阻隔在了灵河以西,寸步难前,关于那座楼的消息,也始终没有线索....
今时,
情报回秉,有灵飞升,肆虐黑暗,起初他不以为然,小小活灵,在黑暗的废土上,能掀起什么风浪,仅是派出一名祖灵前往镇压。
眼下,剑州的灵塔也灭了,让的识海里,闪过无数可怕且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一时分不清,只是小小的插曲,恰好冒出来几个能打的活灵,还是宿命的轮回,命定的杀劫?
他缓缓抬起左臂,一只指节分明,脉络如琉璃的手掌,便于广袖中的露出。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古仆的铃铛,手腕用力,轻那么一抖,铃铛也轻轻那么一响,
片刻后,
他的身后,黑暗的虚无中钻出来一个人,对着眼前的老头,恭敬道:“序首!”
“辛苦你,怕是得亲自跑一趟了....”
来人深深瞥了一眼巨石版图上那片没了灵塔的灰土,明知故问道:“灵序十八,不是前几日去了吗?”
老人家目不斜视,面不改色道:“我不放心,你跑一趟。”
来人没再说什么,恭敬应下。
“明白!”
接着消失不见,同一时间,有一抹流星,自此间逆行,去了东边。
被唤做序首的灰袍老头,收起铃铛,背着手,转过身,慢悠悠的走出大殿,于血色朦胧里抬头,遥望着远方灰色的天。
视线洞察无限山河,深蓝若海的眸子里,似是看到了那两场纷争,看到了那条河,那河后晨曦的微光。
自言自语道:“希望...是我想多了,不过近些年来,那些家伙确实越来越活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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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州,
黑灵城,许闲斩落最后一只扑杀而来的黑灵,单手一抖,熟练的收起了仙剑且慢。
眼前所见,是一片废墟,目之所及,断壁残垣。
碎瓦土墙处,随处可见,一只只黑暗生灵,熄灭了双眸,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尘压着尸首,尸首压着土,
或者说,这算不得尸首,因为他们本就是一群死灵,不被轮回所承认的怪物。
空气里,硝烟味很重,闻不到半点血腥,许闲很累,六尊灵也尽显疲态,他们是很强不假,可他们的强却也受制于主。
许闲总归只是凡仙境,便是拥有剑楼,剑胎,后天剑体,真元远比常人要庞大,可同样不足以支撑,他们发挥全部的实力。
斩暗灵,已是极限,持续了近乎一个时辰,亦是极限。
“退下吧。”
许闲虚弱的说道。
几尊灵化作六抹颜色各异的灵光,没入少年身躯。
而伴着剑收,灵归,许闲那早已疲倦苍白的面色,明显红润了几分,他没有耽搁,于废墟中走出,一跃上了高台。
众人顿时围了过来,其中几人嘘寒问暖,尽显担忧,许闲摆了摆手,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示意自己无碍,只是刚刚一战,耗费了些气力。
顾不得寒暄,便朝站在灵塔边缘的李书禾走去。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血色萦绕下的废墟,显得更加荒芜,而远方的灰在血色朦胧中,变得更加诡异森寒。
他问她,“前辈在看什么?”
“打架!”
“嗯?”
李书灵抬手,灰色的食指指向西方来时的路,道:“那里!”
许闲又眺望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看到,故此皱起了眉头。
李书禾侧目瞥了他一眼,安慰道:“很远,看不到,正常!”
许闲若有所思,试探道:“打的很凶?”
李书灵点头道:“嗯,仙王之争。”
仙王之争?
许闲心里咯噔了一下,便是刚刚,李书和与四境神仙境的大灵主之争,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仙王又将如何?
也难怪她能看到。
只是,
这仙王之争,源于何处?
他能想到的,只有黄昏帝君,君,而且他一开始,就是朝西走的。
沉思之余,一抹忧虑爬上了疲倦不堪的脸庞。
若真如此,短短几日,君便入了仙王境,那这家伙,还真是恐怖如斯,许闲和祂之间,羁绊复杂,祂强,许闲自然是慌张的....
在人间斗了这么久,在上苍总归要清算的。
不过,
祂和黑暗生灵中仙王级别生灵打起来了,倒是让许闲有些意外。
至于他希望谁能赢?
他还真说不上来,他想帝君败,最好死掉,为自己除去一隐患,又怕祂败了,那与祂相争的黑暗生灵追来,把他们也给宰了。
想来想去,
最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烬,来得实在。
可他心里也清楚,
那家伙是不死的,而具备仙王实力的祖灵,传闻也是永生的。
最后,也只是嘀咕一句,“很快就会追上来吧。”
李书禾知道许闲的担忧,故道:“他们本就无处不在。”
“也是。”
李书禾收回目光,跳下石柱,,靠近灵塔中央,“干活!”
许闲收回思绪,深吸一气,跟了上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