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雷电还有迹可循,你还不如说天道直接告诉你的。”
“也差不多。”
“……”
李丝月翻了个白眼。
沈书凡勾了勾唇,伸手指向那盆薄荷所在的位置道:“嗯。
风吹到脸上,或者吹过草药时,声音会很均匀。
但刚才脚下那里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风声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拦在风里。”
沈书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又继续道:“所以我猜,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为了不踩着东西,我就直接跨过去了。”
李丝月:“……”
说的轻描淡写的。
可李丝月很想说的是,沈书凡的这听力都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吧?
她自认为自己是不弱的。
可要是没有人提前说的话,她是做不到沈书凡的那么淡然的。
李丝月看着沈书凡平静的侧脸。
突然有种挫败感。
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在人家眼里可能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一有这样的想法了,那就按也按不住了。
“李姑娘你该不会在试探我吧?”沈书凡的声音传来,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戏谑。
李丝月心里咯噔了一下,咳了两声,强装镇定的道:“齐公子说笑了,我试你做什么?”
“也是。”沈书凡点点头,没再追问。
心里想着的却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没说而已。
溜哒了一会儿,沈书凡又回了屋子。
看着安静的歇息着的沈书凡,李丝月离开前道:“齐公子还真是耳聪目明啊。”
“多谢夸奖。”
“……”
李丝月又翻了个白眼,沈书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
下午。
发生了一件让李丝月更尴尬的事。
李大栓和陈氏夫妻俩又来了。
他们还带来了一个大木桶来,又让人烧了很多热水。
“月丫头,齐公子身上有伤,不方便沐浴。
我烧了热水,你帮着……”陈氏拉着闺女到一旁说话。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李丝月瞪了回去。
“娘,您说什么呢?!
这种事怎么能让我一个姑娘家帮忙……”
李丝月脸都红了
陈氏戳了戳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不帮忙你怎么嫁?”
“……娘,我们没有你们想的那层意思,真的,我不愁嫁的。”
“月儿,你是老姑娘了,你说之前的你都看不上,可沈大人……沈大人是咱们家配不上的,得趁着他眼睛看不着的时候,让……”
陈氏说不出来话了,她的嘴巴让她闺女给捂上了。
李丝月红着脸,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没了,道:“娘,这样的话不要再说。”
“可是……”
“或者娘不想让我在家里过年,我去哪里过都一样。”
“……”
“!!!”
陈氏垂下头不敢吭声了。
那边李大栓正憨厚的和沈书凡说话:“齐公子你眼睛不方便,让月有儿在旁边帮你看着,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沈书凡道:“阿武他们会帮忙的……”
“阿武他们粗手粗脚的,哪有小姑娘细心?”
“月儿你来了,快去快去帮着六爷,爹娘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大栓把水瓢塞到李丝月手里。
夫妻俩压根就不等他们闺女再说话,就一溜烟的跑了。
李丝月:大冬天的,马上就过年了,哪里来的这些事?
也就是办年货走来往而已……
李丝月拎着水桶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东厢房的门。
“齐公子,我爹送了热水来了,你,你要沐浴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才传来沈书凡的声音:“有劳了,李姑娘放在门口就好,我自己来。”
李丝月如蒙大赦的道:“那,那我放门口了!”
她放下水桶就要跑,却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声音。
哐当。
听这动静好像是椅子倒了。
“齐公子你还好吧?”。
“没事。
想拿换洗衣服,不小心碰到了椅子。”
沈书凡的声音有些无奈的传出来。
李丝月咬了咬唇。
她想起沈书凡身上的那些伤额头缝了针,左臂骨折,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一个人沐浴,确实不方便,也危险。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在心里默念几遍,终于推门走了进去道:“还是我帮你吧。”
房间里的屏风后面,已经摆好了浴桶。
李丝月低着头倒热水,全程不敢看沈书凡。
“李姑娘,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沈书凡的声音从屏风外面传了过来。
“别逞强了,你手臂有伤,眼睛又看不见,内伤还没好利索。
万一要是摔了,我这些日子的药就白换了。”
李丝月打断他,就是声音有些闷闷的。
沈书凡沉默了。
热水倒好了,李丝月转过身,看见沈书凡已经脱了外衣,只穿着白色的里衣站在那里。
完美的上半身没有一丝遮掩的出现在李丝月的面前。
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我,我扶你进去。”她低着头走过去,伸手扶住沈书凡的胳膊。
触手的皮肤温热,带着男性的特有的坚实感。
李丝月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沈书凡很配合。
在李丝月的搀扶下跨进浴桶,默默的坐在里面。
水汽氤氲起来,模糊了视线。
沈书凡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低沉:“李姑娘,你其实不必做这些。
你找个小厮过来就行。
我一个瞎子,不值的你……”
“值不值的我说了算。”
本来要离开的李丝月打断了他的话。
红着脸拿起搭在一旁的布巾,帮着沈书凡擦背。
沈书凡:……
这姑娘难道是到叛逆期了吗?
刚刚她和她娘说的话,沈书凡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自己的意思和她是一样的,非得反着来干啥?
李丝月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指尖触碰到了沈书凡身上的一些伤痕时,她的手还顿了顿。
心也跟着揪了揪。
伤疤印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也提醒着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轻声问:“你的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沈书凡沉默了很久,久到李丝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些是小时候淘气摔的,有些是后来遇险留下的。”
沈书凡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偶尔还会停下来沉默一会儿。
沈书凡:没办法说的太快,现编总得压根时间。
为了不让极星阁的人发现他的特殊,可是连灵泉都没敢往身上抹的。
就怕恢复的太快了不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