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加沙巷口,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了何蕊的去路。
跟在何蕊身边的两个小厮连忙紧张的护在她左右。
何蕊神色不变,眼神探究的打量了一眼几个家丁,又朝着家丁身后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马车望去。
只见马车窗帘被掀起一角,一个年轻的男子朝着她微笑颔首。
那个男人她认识,是户部右侍郎府上一个宠妾的弟弟,名叫季荣昌。
平日里就借着“姐夫”户部侍郎的名头在京城地头上做生意。手段十分阴毒。
给脸的人都叫他一声荣昌公子。
不买账的背后都叫他季毒蛇。
何蕊和这人并没有交集,认识也不过是在茶楼与人谈生意的时候,被人指着介绍了一下而已。
何蕊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几名家丁,“这是何意?”
几个家丁神色傲慢的说道:“我家荣昌公子请何姑娘马车上一叙。”
何蕊眉头一蹙,正常人约人谈事都会找个茶楼或酒馆,这季荣昌竟然邀她上他的马车?
虽说她常年在外,早就将自己当男人看了,可说到底她也是个女子,孤男寡女,又非亲非故的,同乘一车,就算她再不在乎面子,也觉得事有不妥。
几个家丁见她迟疑,顿时笑得一脸猥琐,“何姑娘怕什么?等您和我家公子成了一家人,还怕什么流言蜚语?”
何蕊眼睛一眯,“你们说什么?”
家丁嬉笑着说:“我家公子看上你了,想纳你作妾。你还不速速跟我们去见公子?磕头谢恩?”
一听这话,何蕊怒从心头起,但她早已经不是早年那个冲动莽撞的自己了。
她很好奇,这个季荣昌是怎么盯上自己?
纳她做妾?
他是不知道她身后的主家是谁?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将南城乔府放在眼里?
何蕊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小厮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放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如此欺辱我们何管事!”
“跟他们废什么话?不给他们点教训,真当我们乔府的人是好欺负!”
两人说着将何蕊往身后一拉,就要冲上去动手。
结果,那几个家丁竟然也是练家子,身手丝毫不比两人弱。
对方人多,还没过几招,就仗着人数优势将两人制住了。
就在这时,季荣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将人给放了。
两个小厮忙不迭跑回何蕊身边。
“没吓到何姑娘吧?”季荣昌笑容和煦的看着何蕊。
何蕊眸色一沉,面上却是客气道:“荣昌公子说笑了,都是在街面上跑的人,哪儿那么容易受惊?”
“倒是不知,何某何时得罪了荣昌公子?还请荣昌公子解惑。”
季荣昌面露愕然,“何姑娘此话怎讲?荣昌诚心邀请何姑娘一叙,怎的竟是让何姑娘误会了不成?”
何蕊眯了眯眼睛,“荣昌公子不是放话说要纳我为妾?”
季荣昌故作惊讶,“谁这么大嘴巴,竟然提前告诉你了?”
说着又是一笑,语气也变得轻快而欢喜,“这是喜事,何姑娘不高兴吗?”
“等你跟了我,以后你就不用再辛苦奔波了。”
“女人嘛,还是应该待在家里伺候相公,生儿育女。”
“以后你手上的产业都交给我打理,你只管安心在家享福便是。”
何蕊笑了,“原来荣昌公子是冲着我手上的生意来的啊?”
知道了这个,她心里就有底了。
“难道荣昌公子不知道,我手上的生意并不是我的?我也只是帮我身后的主家代为打理而已。”
季荣昌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生意是谁的又有什么要紧?只要那些生意是我们在打理,账目怎么做,主家赚多少钱,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何蕊嗤笑一声,“我们是谁?荣昌公子不会以为三言两语,我就会与你同流合污吧?”
“荣昌公子不会以为我何蕊就是这么好糊弄的人吧?”
季荣昌神色冷了冷,“好不好糊弄不要紧,愿不愿意跟我同流合污也无关紧要。”
“只要将你变成我的人,你猜,你还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今日你是走也得跟我走,不走,也得跟我走!”
“你若是听话呢,我就客客气气的请你上马车。”
“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呢,可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说着又不屑的看了一眼护在何蕊身边的两个小厮,“你不会以为单凭这两个小厮就能护得住你吧?”
他早就把何蕊的底细摸得透透的了。所以今天带出门的都是会武的家丁。
“何管事,一会儿我们拖住他们,你从趁机从旁边逃跑。”
“对,我们誓死也不会让他们将你带走的。”
两个小厮一副慷慨赴死的悲壮神色,看的何蕊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这两人比她还小几岁,她平时都是拿他们当弟弟看的。
这会儿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就在她衡量再三,准备先跟着季荣昌离开,让两个小厮回去搬救兵的时候。
一个小乞丐领着一群人朝着这边跑来。
“就是那边!三哥!您看!就是那边!有人在欺负何管事!……”
很快,二十几个乞丐将季荣昌和他的六个手下围团团围了起来。
季荣昌眉头一皱,“哪里来的臭乞……丐?”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站在一群乞丐中明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却偏又诡异的完美契合这群乞丐的氛围。
倏然间,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窜入脑中。
“陈,陈三爷?”
掌握着京城所有乞丐的人,陈三。
你永远不知道他手中掌握着多少人的把柄!
也永远猜不到他手下的人什么时候、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偷偷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京城里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谁也做不到取他性命。
因为,他本身就是绝顶高手!
而你还没动手之前,他却早已知晓了你的所有行动!
就问你怎么成功?
最可怕的是,他从不给敌人第二次对他出手的机会!
向他出手的人不出三日,必然会自食恶果!
要么是被人拿着作奸犯科的证据告到衙门,要么就是无声无息的死于“意外”。
久而久之,大家都形成了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若非必要,轻易不要与陈三爷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