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远遥刚从定国长公主府出来,还没上马车,就被人叫住了。
“乔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乔远遥转头就看到了文玦,此时的文玦身上并未穿戴铠甲,只是简单的一身素净常服。少了几分武将的锐利,多了一丝文人的儒雅。
尽管时隔几年,可乔远遥还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当初在法华寺山脚下初次见到文玦的情形。
那时候的他就是这样,清瘦、文弱,还有点瘸,一看就是抑郁不得志的书生模样。
可后来才知道,那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
就连瘸腿都是装出来的。
乔远遥收回思绪,淡笑着说到:“好巧。文统领也是来探望长公主的吗?”
她回京已经三个月了。
因为姑母说,定国长公主心理可能出了些问题,需要有人开导,希望她能回京陪伴长公主左右。
因为姑母的请托,也因为曾经和长公主的那些情谊,她回来了。
只是,回京的当天她就在城门口遇到了文玦。
从那之后,她总能巧合的在各种地方遇到文玦。
就像现在,她来探望长公主,临走了竟然又碰到了他。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文玦这个大内禁卫军统领都不用当差的吗?怎么这么闲?
文玦摇头,“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乔远遥蹙眉,看了一眼身后的定国长公主府,一脸为难的说道:“文统领可是长公主的小舅舅,这都到长公主府门口了,不进去见见长公主,说不过去吧?”
文玦笑了,“我若进去见长公主,出来乔姑娘还在这儿吗?”
乔远遥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呵呵,当然不在!
文玦眼神坚定的看着乔远遥,“乔姑娘就非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吗?”
乔远遥也很无奈,还有些头疼,“文统领怎么就非揪着我不放呢?”
就文玦这三天两头制造偶遇的架势,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是,她和他是真的不可能的!
且不说她压根儿就没想过成亲的事,就说文玦家里那位嫡母,家中那些恨她姑母入骨的亲眷族人,就不可能让他娶她!
所以她是一万个想不通,文玦为什么还要纠缠她。
嗯,顺嘴提一句,永昌侯府被抄没了家产,永昌侯夫妻连带他们的女儿楚王妃也被刺死了。
可是其他人却逃出生天了。只是没收了财物,夺去了官职、诰命,变成了庶人。
现在,整个文家就只有文玦这一个当官的独苗苗了。
所以,整个文家都是靠着文玦在过活。
当初的文太夫人在经历了那么大的风浪之后,竟然出奇的没有倒下,反而仗着文玦嫡母的身份,重新成了文家主宰。
没办法,孝字就是文玦头顶上的枷锁。
但凡文太夫人还活着一天,他就永远都是文太夫人的儿子,永远都要听文太夫人的话。
两人各不相让。
片刻之后,还是乔远遥败下阵来。
“换个地方说话吧。”
就这样每次见到文玦,她都客气疏离、谨守正常的礼仪规矩,都被人说她行为不检,与文玦勾勾搭搭了。
若是再这样长时间站在长公主府门口说话,叫人看到了又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两刻钟后,两人进到北城一个茶楼,要了个雅间。
进了雅间,点了茶水,摒退下人,乔远遥这才开门见山的问道:“文统领,你到底想做什么?”
文玦也没绕弯子,爽快回答道:“我心悦乔姑娘多年,想娶乔姑娘为妻。”
乔远遥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她今年二十六,已经是老姑婆了。给人做续弦都要被嫌弃年龄太大的那种。
可他呢?三十岁,虽然也不年轻了,可年龄对男人来说从来就不是问题。
现在想嫁给文玦的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
他凭什么会喜欢她?
她虽然自问长得不难看,但确确实实是他们三兄妹中长得最不起眼的那个,根本没有让人为她倾倒的本事。
文玦苦笑:“乔姑娘又要拒绝我吗?”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文玦自嘲道:“我就这么入不得乔姑娘的眼吗?”
乔远遥一怔,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拒绝文玦三次了。
想想可不就是三次?
第一次是法华寺,第二次是夏临渊来大衍选太子妃那次,然后就是现在。
不过,“你为何执意想娶我?”
“难道就因为得不到,所以觉得不甘?”
文玦眼神落寞的看着乔远遥,“为何就不能是因为真心爱慕?”
“早在我装瘸沉寂期间,我就喜欢上了你的画作,等回到京城之后,无意间得知你就是画作的作者之后,我便对你动了心。”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为我说媒,可我心里想娶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
乔远遥叹了口气,“多谢的你的喜欢。”
“可即便你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也不可能嫁给你。”
“你知道的,文家和乔府的恩怨永远不可能化解。”
“而我不会为了你委屈自己,更不会为了嫁给你而令我姑母难做。”
文玦神色黯了黯,可眼神却依然坚定。
他说:“如果我说,我能让我母亲点头同意这门亲事呢?”
“如果,我能让我母亲亲自去镇国夫人府给你姑母道歉,化解两家过往的恩怨呢?”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嫁给我吗?”
“我……”
这一次拒绝的话乔远遥没能再果断的说出口。
没办法,文玦的眼神太坚定,话语又太具有冲击性了。
她做梦都想不到,文玦竟然能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文太夫人多傲慢的一个人啊。
文玦竟然说要让她亲自登门给姑母赔礼。
这不可谓不让人吃惊。
见到乔远遥迟疑,文玦终于露出了笑容,“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母亲的!等我好消息!”
说完文玦伸手在乔远遥手上握了一下,飞快的跑出了雅间。
起身的时候带到了身下的椅子,也没注意到。可见是欢喜得忘乎所以了。
下楼时那雀跃的脚步声,更是响成了一串。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毛头小子呢,一点都不沉稳。
见到这样喜形于色文玦,乔远遥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或许,嫁个真心喜欢她的人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