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咳。”

徐程拿起水杯挡住了到嘴边的笑。

叶宁戴了十万伏特隐形眼镜，视力不要太好，当然看出了他的欲盖弥彰。

没好气地瞪了徐程一眼，叶宁接着说：“还有最后一条，公司要给我最好的资源，配合我的节奏。”

“七年内，我要出十张专辑，办三场世界巡回演唱会，国内一线城市至少巡演五场。我要当谁都不能取代的超一线天王巨星。”

这是系统根据任务要求量化出来的预算。

而他展望的蓝图，让徐程非常惊讶。

不是因为叶宁异想天开，而是，他没看出来叶宁是这么有野心的人。

就算叶宁现在在他面前，放出这样的豪言壮语，他都没有感受到叶宁的野心。

见他不搭腔，叶宁有点忐忑。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故作不屑地抬着眼皮说：“怎么？做不到的话趁早说，我找别人。”

今天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来谈这件事，叶宁都不会这么直接。

只是面对徐程——管他是不是那个渣，叫了这个名，长了这张脸，他就得认命——叶宁的态度就好不了。

在他看来，自己连命都被渣没了，从这个徐程身上讨再多便宜都不过分。

徐程看他这么没耐心，可见没有多少底气，暗自摇了摇头。

他想，还好叶宁是搞艺术的，否则要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混，现在就能去跳楼处排队了。

他迁就着叶宁拙劣的谈判，略一沉吟，说：“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合同时限要再加十年。”

那就是二十年。

他这碗青春饭也吃到头了。

叶宁磨牙，但转念一想，做完任务他拍拍屁股就走人，甭管合同签十年还是二十年，他们也没法找他赔违约金。

于是，叶宁答应得非常爽快。

双方签好合同，叶宁就收到主线任务00103完成的提示，奖励还是一个随机道具。

想到上次的不可描述矿泉水，叶宁催着系统开礼盒，没想到又是十颗排毒养颜丹。

系统：“你很失望？→。→”

叶宁一脸正直，“呸，别污蔑我纯洁的灵魂！”

徐程伸手，打断了他和系统的交锋。

“叶先生，合作愉快。”

叶宁转身把合同放进单肩包，装作没看见。

徐程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笑道：“我很欣赏叶先生，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叶先生吃一顿午饭？”

叶宁愣了下，随即笑了。

他问徐程，“不怕我给你下毒？”

徐程：“叶先生说笑了。”

叶宁：“没错，我是开玩笑的。我胆子小，最多就是朝你碗里吐口水。”

徐程：“……”

总之，两人一起到了负一楼。

徐程没让司机或是助理跟着，自己开车去了叶宁选的本市最贵的餐厅。

叶宁发誓要痛宰他一顿，一坐下来就对着电子菜单戳戳戳，贵的全点上。

餐厅经理忍不住确认：“先生，请问有几位就餐？”

“你不是看见了吗？”

叶宁还在戳。

餐厅经理看了眼徐程，还想再劝，叶宁大手一挥豪迈地说：“吃不完我打包！”

说着，他又有了新想法，问餐厅经理：“你们这儿提供外送服务吗？”

餐厅经理不明就里。

但这家店是徐家的产业，徐程都不发表意见，他只好点头。

叶宁高兴了。

他把所有价格看得上眼的都点了一遍，还是三份，然后一脸微笑地对餐厅经理说：“上一份，其他两份麻烦打包送去hec艺人公寓d座，谢谢。”

系统简直没眼看了。

徐程看他喝着柠檬水，一脸的沾沾自喜，没忍住说：“没想到叶先生这么喜欢我的餐厅，真是荣幸。等会儿送您一张贵宾卡，可享半折优惠，以后也请多照顾鄙人的生意啊。”

换言之，这餐厅是他的，叶宁点的再多，根本坑不了他几个钱。

叶宁：“……”

他顿时觉得喝下去的不是柠檬水，而是硫酸。

徐程如愿以偿地看到他变脸。

但看叶宁气得说不出话来，捏着柠檬水杯，恨不得泼自己一脸的样子，还是见好就收。

他道：“为了感谢叶先生的光临，我留一个专线，只要叶先生愿意赏脸，随时提供外卖服务。”

叶宁不领情，对徐程爱答不理。

好在上菜效率很高，很快就摆满了一桌——这家餐厅的摆盘还从没有这么不讲究过。

但是没办法，客人任性，老板也惯着，他们只有照办。

看着满满的美食，叶宁的心情稍微转好了些，直接把徐程抛在脑后，开始大快朵颐。

系统看着徐程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宿主，只觉得糟心。

他不是人都拒绝不了叶宁的盛世美颜，很显然，对面这个男人也对叶宁生出了不该有的兴趣。

看着毫无所觉，还自以为聪明地沉浸在abc报复计划里的叶宁，系统就忍不住开嘲讽模式。

“对着杀人凶手的脸，难为你吃得下去。”

叶宁进食的动作一顿。

随即，他扭开脸，用更快的速度，胡乱把自己的嘴塞满，才堵住了破口大骂。

你以为我忍得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不提醒我这种操蛋的事，你就不能勃♂起是不是？

看到宿主被黑雾笼罩的灵魂，系统默默地闭嘴。

徐程看他像只小仓鼠一样狂塞海吞，本来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不一会儿，叶宁的眼睛就红了，一边鼓着嘴吃，一边毫无自觉地掉眼泪。

徐程心里一紧。

他顺着叶宁的视线看过去——

落地窗正对的梧桐路旁停了一辆骚包的豪车，从车里搂搂抱抱朝餐厅走过来的，不是徐穆和钱琪又是谁？

徐穆正和她调笑，很不尊重地揉着女人的胸|脯。

女人羞怯地躲，却并不是真的拒绝。

——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场面，哪怕那已经是前妻。

见叶宁埋头狂吃，眼泪都掉进碗里了，徐程放下勺子，招来等在三步远外随时候命的餐厅经理。

于是上次放了钱琪鸽子的徐穆，被自家的餐厅拒之门外了。

徐穆最爱面子，眉头一竖，张口就要骂。

餐厅经理赶忙说：“五少，大少爷正在用餐，他说……不希望您打扰。”

徐穆一听徐程的名头，气势就弱了三分。

听经理这么说，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徐程包了场，就朝里头看了眼。可惜特质玻璃只能从里面看外面，他什么都没看到。

徐穆说：“既然大哥佳人有约，我就不凑热闹了。”

临走，他还凑到经理身边，挤眉弄眼地问他：“是哪家的，你看清楚了没？”

老大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经理哭笑不得，说：“您误会了，是一位先生，大少应该是在谈公事吧。”

徐穆一听，扫兴地走了。

而至始至终没发现渣男渣女存在的叶宁，在二十分钟后，毫无意外地——吃撑了。

徐程中途拦了好几回，叶宁都当耳旁风，这会儿抱着肚子却对“居心不良”的徐程横鼻子竖眼。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要是撑死了，一定拉你垫背！”

徐程大感冤枉，但他已经明白，叶宁对自己的迁怒是不需要理由的。

得，总归是徐穆那小子造的孽。

他替着背了锅，回头再在那小子身上讨回来就是了，很不必要和受害者斤斤计较。

于是，徐程好脾气地说：“我让人拿了消化药，别急。”

叶宁拿起刀叉对着他，“药你都事先准备了，果然没安好心！”

徐程：“……”

和叶宁友好沟通太具有挑战性，徐程不再说话免得激怒他，之后餐桌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等肚子好受一点，叶宁不肯让徐程送他，拦了车就走。

再和凶手脸多待一秒，他怀疑自己就要忍不住吐他一身。

终于回了公寓，叶宁葛优躺在沙发里，长呼出一口气，说：“哥，你怎么不夸我？”

“什么？”

系统看向他。

叶宁摸着肚子，说：“我没拿刀捅他，难道不应该夸吗？”

系统完全不觉得。

他打量着叶宁，“你说实话，你到底想对徐程做什么。”

蠢宿主没喊打喊杀，没哭天抢地，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叶宁撩着十万伏特的电眼睨他，“想什么呢。你最了解我的，嘴炮打得再响，我也不会真的杀了他，你放心吧。”

有没有胆子是一说，他没这个本事却是现实。

系统：“得罪他也不行。”

“现在hec已经转到他的名下，封杀你就是一句话的事。”

“还是那句话，我不干涉你的私事，但所有不利于任务、违背位面规则的事，你不能做，最好想都不要想。”

叶宁哼了一声，没回嘴。

系统走心地劝他：“叶宁，听我的，别和徐程扯上非必要的关系。”

“做完任务，我就带你离开这里。你是我的宿主，以后会去很多位面，会见很多人，经历很多事，只要你愿意，你的生命没有尽头。那时候你再回头看现在，这些挫折只是你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而已，你——”

“哎哟！”

叶宁抱肚子叫了一声。

被打断的温柔统瞬间启动后妈模式，怒道：“别给我装蒜！不听我的，你迟早后悔！到时候别对着我哭！”

“哎，不是……哥啊，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话没说完，他已经弓着腰朝洗手间狂奔而去。

拉到腿软，叶宁坐在马桶上站都站不起来，最后流着泪强撑着给徐程发去一条短信。

——我诅咒你全小区被雷劈！！！

正在会议室坐下来，准备开三方视频会议的徐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