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决定要去拜访安倍晴明,但我和狐之助对于他住在哪里完全是一头雾水,据说作为镇守阴阳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就住在位于京都鬼门的土御门小路,但土御门小路应该往哪边走则是完全不明。

不过没关系,在不认识路的地方,所谓路在嘴上嘛,问就是了。

抱着这样乐观的想法,我带着坐在我肩上的狐之助开始找人问路。

大概是因为才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情,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好容易找到了一个,我露出自认为非常和善的笑容,“请问……”

然后,那人在看清楚我和狐之助后,却惊恐万分的大叫了声,“妖怪!”转身就跑得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我挂上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狐之助。”

“主人大人?”

“我很像妖怪吗?”

“不像啊,”狐之助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般妖怪化形都会按照长得特别好看的那类人来,或者特别奇形怪状的,主人大人你哪边都不靠啊,最多也就是奇装异服而已。”

我觉得我想把你倒过来提着走!

一连两个人这样之后,在第三个人的时候,我忍无可忍露出相当邪恶的笑容,“带我去土御门小路的安倍晴明宅,不然,就吃掉你哦。”

这次,这个人猛点头,抖得像筛糠一样,却不敢再跑。

“你知道地方吧?”我挑眉。

他再次点头。

“那走吧。”

平安时期,真是个奇怪的时代,我礼貌的问路没人理,这么恐吓之后,竟然顺利的被带了安倍宅外。突然觉得,我好像有些习惯平安时代的行事风格了。

那人指着远处一栋看起来特别破败的建筑,“大,大人,那里就是,就是了。”

“你确定?”看起来快倒塌了似的,真的是传说中的阴阳师住的地方?

本来只是普通的问话,那人却脚一软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大人,我真的不是骗您的,请饶过我吧。”

我摁住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想说,转身就走,我觉得,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这是栋唐风的建筑物,仿大唐风格的围墙,饰以乌瓦,虽然现在已经破败,还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也能隐约想见全盛时的富丽堂皇。

和狐之助走到门口,大门虚掩着,我伸手欲敲,门却自动打了开来。

挑了挑眉,这种陷阱一般邀人进入的方式,主人真是恶趣味啊。不过,到了现在的地步,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也不得不往里面踏就是了。

有些小心翼翼的跨入庭院,里面的占地,比从外面看起来大了很多,不过荒草丛生的院子,看起来完全没有经过打理,倒是和外面的风格很是相配就是了。

虽然很有些想和狐之助顺口吐槽这个院子的风格,不过到底是在别人的地方,怎么也得尊重主人的审美,所以我只是想了想,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刚穿过庭院,窄廊之上,已经有人迎候在此,是个身着华丽十二单衣的美人,见到我就恭敬的行礼,对我肩膀上的狐之助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贵客,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刚看开门的架势就知道主人已经知道我前来了,所以我也并没有惊讶,踏上回廊,“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虽然说着等候多时,但其实此间的主人,并没有摆出特别的迎客姿势,随意的靠坐在回廊上,也难掩独特的气质和风华。

听到我的脚步声,主人回头,微微抬眸,浅笑,灼灼于世的白狐公子,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扑面而来的清雅华贵,却又有着世人难及的不染凡尘。

只一眼,就绝对不会让人认错,大概数遍历史上千年,也只有这么一位安倍晴明了。

嘴角挂上几分真诚的微笑,我有礼的率先问好,“晴明大人,您好。”有求于人,态度当然要放低一点。

“远方来的贵客,”安倍晴明坐得很洒脱,问候却很有礼,“请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刚迎我过来的美人立刻给我摆上招待客人的杯盏,不是清茶,而是清酒,向她道谢之后,她以袖掩唇而笑,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贵客的式神,十分有趣啊。”安倍晴明手中一柄折扇,颇有兴致的把玩着。

“您说狐之助啊,”我把狐之助拎下来放到一边,“来给晴明大人问好。”

狐之助多乖觉,哪里需要我提醒,“晴明大人您好您好。”

朝狐之助点点头后,安倍晴明转向我,“不知贵客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我也不欲绕弯子,而是直接道,“我和我家的付丧神,本来是误入贵地,结果遇到了一件稀奇之事。”大概形容了下平安京刚才发生的,我想,这么大的事,他不会不知道。

果然,安倍晴明了然的样子,“贵客若是来询问此事的,我可以代为解说。”他端起酒杯来浅酌一口,“近日的平安京颇为不太平,刚才的异象,是有人在召集强大的妖物式神。”

“召集妖物?”我冷哼,“强撸吗?”

“若贵客这般说,也是没错的,”安倍晴明的眉宇间也染上几分无奈,“看来,和贵客签订契约的付丧神,也难逃厄运?”

“是的,”我揉了揉额头,低声下气的恳求,“晴明大人,我对这里实在不熟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能不能麻烦您帮帮忙。”

安倍晴明的手里的扇子打开,又合上,半晌都是沉思的模样。

我和狐之助对望一眼,我还待再求,他已经做了个阻止的手势,“不是我不想帮贵客的忙,来者是客,既然不是恶客,也没有不尽地主之谊的道理。只是,这件事,连我也有些无能为力。”

这下,轮到我和狐之助吃惊了,“还有晴明大人您也无可奈何的事?”

安倍晴明叹了口气,“若是,另一位晴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