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本丸的时候,天色尚早,夜还很深,空中还稀稀落落挂着几颗星星,而这时候的本丸,尚在沉睡之中。
我回头看了看几振已经到中伤状态的刃,“先跟我去手入室吧。”
话音刚落,时光转换器金色的光芒闪过,有长途远征的刃回来了,看到我们立刻就是一阵喧哗,随着小短刀们的欢呼声,就像打破什么魔咒,整个本丸从沉睡中被惊醒。
“主殿回来了?”作为近侍,一期一振的动作非常迅速,在我刚到手入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整理好衣服赶来了。
看到一期一振,我在手入之后先去休息再起来工作,和先工作之后再去补觉之间只犹豫了半秒钟,“我回来了,一期一振,麻烦你先让人帮我准备点吃的,之后和我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是的,主殿。”水色头发的付丧神礼仪仍旧是那么完美。
进入手入室,我一般都是按照伤的轻重来进行手入,伤得越严重越先修复,所以拿着打粉棒我根本就没有犹豫,“不动行光。”
接近重伤状态的小短刀别别扭扭的凑过来在我面前跪坐下,偷眼看我一下又飞速的低下头去,完全不复之前的熊样,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对魔王的会心一击吓到了。
看不动行光的样子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做这个样子干嘛。”作为我的初锻刀,简直脸都被你丢光了小酒鬼!
听到我的话,不动行光抬头,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却到底没说出口。
“想说什么?”结束了这次特别任务,我心情还算不错,“刚扯着嗓子对我喊的胆子呢?”
“你,”犹豫了片刻,不动行光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很讨厌织田公?”
“讨厌?”因为修复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所以我还可以分点心来回答不动行光的问题,“并不讨厌。”变态也是一种强大的魅力啊,再说恩怨皆清,有什么好讨厌的。
不动行光急了,“那你还……他。”也不知道吞下去的那个字,是打还是揍还是踢。
唇角微微扬起,我对他解释道,“因为,这是一场不能输的仗。”走到那一步,若我臣服于魔王的魅力之下,就算是他被逼到那样的境况,也能赢得干净利落。
看小短刀完全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的样子,我打粉棒扑过伤口,“你们在我身后,所以我半步不能退。”说白一点,在织田信长已经得知你们是他的刀的这刻,作为主人作为审神者,若我退了,你们都得跟着我颜面扫地,尊严无存。
虽然我回答了,但不动行光仍是懵懂的样子,我摇了摇头,灵纸擦过,将小短刀修复一新,顺手撸一把他的毛,“行了,换宗三来。”
“哦。”答应着,不动行光站起身。
“对了,我会安排下去,你一个星期的马当番。”我手指抵在下巴上悠然道。
“什么?”
我朝他笑得不怀好意,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想想你自己去到本能寺都做了什么吧,真以为回来不会受罚吗?我可不是说说而已,没罚一个月我已经觉得自己是个很宽宏大量的审神者了。
依次修复好剩下的所有刃之后,我将打粉棒放回盒子里,“出阵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一时之间,谁都没动。
我莫名其妙的看过去,最先动的是压切长谷部,他上前一步,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主,还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去做的吗?不管是手刃家臣还是火烧寺庙,我都会替您完成。”
啥?
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我手入的时候出问题了?
虽然经常担任我的近侍,做事也是从无差错,但要论多主动嘛,可真是谈不上。压切长谷部,别看他那么主厨的样子,但他完成的只是‘主’命而已,这其实是振很高傲的刀,不然,也不会对织田信长将他随意送人而耿耿于怀。
然后是药研藤四郎,开口就带着小短刀特有的体贴,“大将,你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这样染血的衣服穿起来也不舒服。”
烛台切光忠接下药研藤四郎的话,“主人先去换衣服,我来为主人准备早饭吧。”
“不用了,”虽然不太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一期一振已经去帮我准备吃的了,我也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事,你们去休息吧。”
正说着,一期一振已经端着东西出现在了手入室门口,“主殿,东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谢谢,一期一振。”我朝他点头,“帮我送到办公的房间,我立刻就来。”
“是的。”
回屋洗漱了片刻,我换上干净衣服,简单的吃过早饭,又把积压的公文处理之后,最后安排下今天的任务,我活动了下写字的手腕,“行了,一期一振,昨晚辛苦你了,”大半夜的回来,应该算是昨晚吧,“今天的近侍工作就交给轮班的其他人吧。”
一期一振收下我写的令纸,“是的,主殿。”
终于处理完事,无事一身轻又恰逢周五,连金句都说过了,强烈的愉悦感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回屋洗澡之后,我钻进被窝倒头就睡,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这一觉睡得并不算特别安稳,日夜的颠倒再加上昨夜的亢奋,睡梦里总是奇怪的东西。
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
慢悠悠的爬起来,准备让近侍去给我准备午饭,来担任近侍的人,让我有些惊讶,“宗三?”本丸里的刀剑,应该还没轮到第二次担任近侍吧,“怎么是你?”
“今天本该由小夜来担任近侍,但您早上安排了他出阵。”宗三左文字解释道。
“轮到小夜左文字了吗?”我恍然,我已经很久没关注过刀账的入手顺序了,轮值的话他们自己会排好,所以今早安排了小夜左文字出阵,他真的是把很适合战场的刀,也算是略有小偏爱,“你把工作交给接下来轮值的人,自己去休息吧。”才出阵回来又担任近侍,也不能好好休息。
“您……不愿让我陪侍您吗?”问这句的时候,眉梢眼角便染上幽怨之色。
“不是,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对于宗三,我答得很直接。
听到这一句,宗三左文字微微垂眸而笑,十分惹眼的笑容。
我挑眉,这家伙,故意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