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公公忍气吞声,生炉子,泡茶,打洗脸水。将陈观楼伺候得舒舒服服。
别说,太监伺候人真有一套,手法熟练,也没废话。
陈观楼洗了脸,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王公公,你很闲吗?你在宫里当差,同时还兼任天楼宗长老,大总管,天楼宗方方面面都离不开你。你怎么会有时间跑我这里。大半夜,你不睡觉的吗?”
口气那叫一个嫌弃。
王海公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惜他没胡子,只能瞪眼。
“刚才吩咐杂家做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弃杂家,怎么不关心杂家这么晚为什么不睡觉?陈狱丞,陈百户,陈掌门,你一走就是三年,什么交代都没有,你不愧疚吗?”
陈观楼抬头仰天。
愧疚是啥玩意!
“你干的挺好,我相信你!相信在我的指导下,你一定能将天楼宗打理得很好。我对你的能力,从不怀疑。”
王海公公怀疑对方在给自己灌蜜糖,肯定没好事。
但是,必须承认,陈掌门夸人好真诚,很顺耳。
他轻咳一声,绝不能因为一句夸奖,就忘了批判!
“宗门的事情,晚点再跟你说。我今儿来,带着差事,魏公公得知你回京,让你去见他。”
“让我去见他?”
陈观楼似笑非笑,“是他要见我,让他自己来,而不是叫我去。”
王海公公大惊失色,一脸震惊,“你……你不要命了吗?”
“很意外吗?”陈观楼嗤笑一声,“魏无病有种,就杀了我。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敢不敢。”
“你……你这是吃了炸药吗?”王海公公完全不能理解,语气咋这么冲,态度如此恶劣。
陈观楼摊手,“我刚回京城,抽不出时间去见魏公公。天牢那边,我得赶紧销假当差。我大外甥下个月成亲,我也要操心。侯爷过世,我错过了,我得尽一份孝心。楼里的姐儿也惦记着我,我得去照顾他们的生意……你说说,我多忙。”
“亏你说得出。一边守孝,一边逛青楼。但凡你是正经官员,都察院早就将你弹劾下台,关进牢房。”王海公公狠狠唾弃。
不忠不孝,还是人吗?
“你错了。侯爷的孝期早就过了,而且,我跟侯府那边早就出了五服,没有守孝的资格。我说尽一份孝心,不是说守孝。”
“不守孝,你做什么?”
“当然是花钱!”陈观楼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族学捐一笔钱,给族里的孤寡老人一笔钱……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既然你有钱,为啥不给宗门?”
“给了啊!我记得上回见面,应该是三年前,伍名从我屋里拿了五万两。难道花完了吗?”
“早就花完了。你身为掌门,得想想法子,从哪里筹钱。”
一提钱,陈观楼就开始叫穷,日子苦啊!
“别光想着筹钱,想想怎么开源节流。你是太监,你的身份有很多便利。多置办一点产业,钱生钱才是长久之道。不要总指望我这个挂名掌门。我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再说了,我离京三年,分文未赚,哪来的钱支援宗门。你赶紧另想办法。”
王海公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干脆你将掌门让给我当算了,反正你也不管事。”
“那不行!”陈观楼严词拒绝。
“凭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我。我虽然不管事,但只要我在天楼宗一天,宗门就等于有了定海神针。敢问王公公,这些年,你的修为可有精进?宗门能全指望你吗?你担得起宗门定海神针的重任吗?”
嘲讽拉满!
王海公公快要气死了。
他为宗门劳心劳力,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扑在了宗门事务上。找钱,修建宗门,招新,替门下弟子寻找资源……
方方面面,都需要他操心。
可以说,他虽然没有掌门之名,却有掌门之实。
宗门弟子只知王长老,不知陈掌门。
陈观楼有什么脸嘲讽他。
不就是修为不济!
再不济,好歹也是九品武者。走到外面,任谁都要奉他为上宾。
他深吸一口气,“你身为掌门,不管事就算了,还不给钱。岂有此理!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我拉着弟子,重新成立一个新的门派。”
陈观楼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天楼宗小而美就行,有三五个弟子足足矣。你要是能拉起一个新的宗门,我定奉上贺礼,保证不让你失望。”
王海公公愤怒值飙升,指着陈观楼,不敢置信,“你要过河拆桥。”
“非也!我是支持你走出去,闯荡世界!王公公,你能力超强,理应有更大的舞台。天楼宗小打小闹,束缚了你。”
王海公公深深怀疑,对方是在反话正说,没安好心。
“你要赶我走?”
“你不走也行!但是你也不能烦我。等我有钱了,我会支援宗门。现在不行!现在我穷得很!”
王海公公气得差点嗝屁,他掐着自己的人中,给自己提一口气。
“陈观楼啊陈观楼,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人只会口嗨画饼,真让你干点事,你是推三阻四,完全不顾宗门死活。你太自私!”
陈观楼默默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太能干,天楼宗有我们几个人就够了,你偏不。非要招新,非要往大了整!你不辛苦谁辛苦!这条路是你选的,跪着也要给我走下去。”
王海公公气急败坏,“陈观楼,你无耻!”
“若非有我这个无耻的宗门掌门撑着,天楼宗已是人人喊打,早就被剿灭了。”
“你什么意思?”王海公公一脸懵逼。
陈观楼呵呵冷笑,“王公公,莫非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首先是太监,是皇家奴仆。私下里,你偷偷在宫外面搞宗门,招收弟子,四处揽财。你以为这是秘密吗?宫里面的人,难道个个都是好人,没人想利用这件事收拾你?你不会误以为你的人缘好到,无人想要害你的的地步吧。”
“把话说清楚!”王海公公蹙眉。
陈观楼解释道:“因为我,我是天楼宗的掌门,而你仅仅只是长老。同时,你奉魏公公的命令接触我监视我。你担任宗门长老,完全可以解释为打入‘敌人’内部。是魏公公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