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但待到鲁谦被人从梦中叫醒时,天还是亮着的。
夕阳斜靠,草木生辉。
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到了长沙郡内,船只停靠在岸边,不远处便是长沙县城。
跟着裴沈走至城外,待守门的士兵观看完符信后才被放了进去。
进城时,却意外的收到了警告。
“关将军有令,凡是江东将士只可在郡内停留三日,三日后立即驱逐。”
稍有不安的走进了长沙城中后,鲁谦首先要做的便是寻一处舒适住所。
士兵们需要在船上轮番站岗值哨,自己可不用。
此时的长沙境内人口虽多,但却毫无生气,在这里除了一些稍有权势的豪强士族外,大多的人都是天生的骡马跪卒,每天的吃吃喝喝都能算是难题,更谈不上什么娱乐项目了。
因此,太阳不过刚刚西斜,城中的小贩们便开始收摊准备返回家中了,都不需要官府的人出来催促。
倒是有一家坐落在街道中央的酒楼,此刻却热闹非凡,嬉笑怒骂声不绝于耳,回荡在整条街道。
见此情景,鲁谦连忙拉住了一位身旁走过的小贩,握着几枚铜钱询问道。
“老丈,这酒楼是谁家产业?又为何如此热闹?”
那老人先是一惊,便要将铜钱推辞,但被却被鲁谦硬塞入了手中。
环顾四周,只好将铜钱揣入怀中,老人顿了顿,随后说道。
“听以往巡逻的卫兵们说,这酒楼乃是韩太守的产业,往日里都是寂寥无比,今日似乎是要招待什么大人物,方才这般喧闹。”
“谢过老丈了。”
别过老人,鲁谦也想去凑个热闹,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能使得韩玄这般隆重招待。
便领着裴沈踏进了酒楼,入眼的便是一片灯红酒绿,酒楼内部的繁华远比的过长沙城中的一切事物。
金顶玉碧间清歌携着醇浆,八方官员泱泱坐于台下,绸缎轻纱伴琴声舞动,黑丝白玉醉了满堂宾客。
一片喧闹声中,鲁谦捂着耳朵在一众官员中寻觅着,看上去是大人物的人。
倒不是鲁谦嫌吵,只是一群醉汉唱的歌着实让他觉得呕哑嘲哳难为听。
细细观察了一番后,鲁谦将目光对准了三个特立独行的人。
两个中年人身后都带有侍卫,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就静静的在那坐着,怎么看都不简单。
尤其是那个老人,在他身后摆放着的背篓里装满了药材,就差没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脸上了。
鲁谦变得兴奋起来,随后便又冷静了下去,该想想怎么合理的靠近那三人。
沉思之时,酒楼内部突然发生了变故。
台上的舞女们突然惊慌的四散而去,待众人还在疑惑之际,其中一舞女突然从胸前掏出一把匕首,刺向其中的一名中年人。
电光火石之间,中年人身后的侍卫来不及拔出佩剑,便直接扑了上去,将其他掩住。
匕首刺入侍卫腹部,传来的便是吃痛一声的惨叫。
舞女见自己一击未果,随即又将侍卫腰间的佩剑拔出,挥了过去。
“府君小心!”
“铛!”
随着一声惊喝响起,另一名侍卫已经将佩剑拔出,刺向了舞女。
两剑相撞,随着“哐啷”一声,舞女手中的剑被击落在地。……
两剑相撞,随着“哐啷”一声,舞女手中的剑被击落在地。
现场的武将们也纷纷反应了过来,也将腰间的佩剑拔出,慢慢向中间靠拢,将那舞女团团围住。
“将此女拿下!”
韩玄的咆哮声响起,脸部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
见势不妙,舞女便将长剑捡起,奔向了窗口。
那群武将们早已醉死过去,此番醒来也只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对着他们挥舞了一番后,舞女身上虽是多出了几道血痕,但她也成功的把包围撕开了一道口子。
随着一声轰响,窗户破碎,一道靓影跳出了酒楼,一旁的街道中又有一男子从中奔出,将她背起遁走。
穿梭在街道之中,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废物!一群酒囊饭袋的废物!愣着干嘛,还不下令封城赶快去查!”
酒楼内的人随即一哄而散,转眼之间便只剩下寥寥几人。
那柄刺中侍卫的匕首此时已经被张机拔出扔在了地上,着手开始从背篓挑选药材,欲要帮其止血。
“汝等又是何人!”韩玄看向鲁谦与裴沈二人阴郁的喊道。
“吾乃鲁肃之子鲁谦,此来长沙郡乃是奉吾主之命寻找张机。”
“这是符信。”
鲁谦亢声道,这种情况下唯唯诺诺的反道会被人掐住脖子。
冷哼一声,韩玄偏过头去,看向了刚刚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侍卫,眼神中多了几分庆幸。
“这长沙城内真是安全呐,竟然连刺客都能当堂行凶了。”
“啧啧啧,韩太守,看来我有必要向关将军禀报一二了。”
另一名中年男子看着这一切,抚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怪声怪气的说着。
此时的张机已经将草药涂抹在了那名侍卫的身上,见其面色逐渐好转后,张机便是背起了背篓,向韩玄和糜芳告别。
“韩太守,糜将军,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长沙城内尚有病者,老朽就先行告退了。”
“仲景慢走,我这还有事就尚且不送了。”
韩玄尴尬的说着,一张长脸转头便看向了糜芳,开始讨好起了他。
鲁谦正准备看戏时,却被张机从一旁拽走了。
“你找老朽有何事?”
“家父的疫病已经严重,现已经昏迷于床,性命堪忧,还望先生即刻前往医治。”
鲁谦一转态度,真切的恳求道,又从身上掏出了一枚玉佩,想要强行塞在张机的手中。
“此玉佩价值千金,先生若是觉得不够,可随我前往家宅,那里仍有大笔珍宝。”
“还请先生救救家父。”
说罢,鲁谦便打算跪地恳求,此时的他可顾不上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了。
“且慢,少君且先随老朽去往某处,随后再谈不迟。”
张机连忙的将鲁谦扶住,安抚着将他搀起,领着他走向了街道深处。
夕阳已下,长沙城中巡查人员已经开始出来巡逻,开始驱赶起了在城中闲逛的人。
城门被紧紧关上,先前在酒楼中的各级大小官员们也开始带领着亲兵在城中搜剿起了刺客。
看样子,长沙城的百姓们将要渡过一个骚乱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