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辈愿仿蔺上卿之事,再去一次蜀中。”
“定不费一兵一卒,为主公讨取三郡。”
“愿以臣之头颅所担,以表臣之决心!”
拜叩出声,鲁谦震声道。
凝视着鲁谦,孙权此刻的心情有些踌躇不定,他能明白鲁谦是在为鲁肃揽事,也知道真若以诸葛亮之谋定能得到一个好的答复。
可是他有些等不了了,他怕自己再等下去就真成了守土之君了。
思索良久,孙权始终拿不定主意,就在他仍处徘徊之境时,一旁的诸葛瑾突然出声说道。
“瑾,愿随温玉一同前往蜀中,为主公讨回荆州。”
诸葛瑾躬身拜道。
孙权稍显无奈的看去,眉宇间带着些许疑惑。
“至尊,还请让温玉试试吧!”
一声粗犷的声音响起,一直跟在孙权身旁的吕蒙也站了出来劝说道。
“给温玉一次机会吧。”
“让他试试吧。”
...
先前沉默的百官们不知为何的,在这时纷纷出声相劝道。
听着络绎不绝的声响,鲁谦心中明了,这是自己父亲的功劳。
作为继周瑜之后的江东群臣之首,鲁肃自然能明白各派系集团在江东内部发生的一系列争斗。
便依靠着自身坦然的性格在他们之中周旋,使他们彼此之间的利益关系能够得到平衡,也借此关系与百官们纷纷交好。
鲁谦作为鲁肃的长子,在平日里自然也颇受关照。
“仲谋,且让温玉试一试吧。”
浑厚的声音响起,孙权转头望去时不由的心中一惊,这乃是张昭的声音。
鲁谦心中也倍感震撼,作为一直与鲁肃在公事上意见相佐的大人物,张昭又为何要替自己说话呢?
作为被孙策临死前托付的重臣,张昭在孙权接位的初期阶段可谓是权利滔天。
内务和外事都要亲自由他过问,并且孙策还将一项重要的权利交给了他。
那便是江东之主的废立之权。
“若仲谋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复不克捷,缓步西归,亦无所虑。”
同时,也准许了张昭归顺中央朝廷的权利,这便是张昭在面对赤壁之战时,感受到曹操军的势力庞大后,和一众江东士族们选择主降的原因。
为此,在孙权执政初期,一直都是以张昭为文官之首,周瑜为武将之首。
直到203年孙权的最大竞争对手,孙翊去世,孙权这才逐渐的将张昭的核心地位卸下,将其变为左右的谋臣,但仍是对这位旧臣保持着恭敬之心。
待到周瑜去世,张昭下迁,鲁肃上位后,更受青睐且能文能武的鲁肃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百官之首。
“臣曾与百官的子嗣们都交谈过一二,知温玉性好内敛,做事沉稳,定不会大肆妄言。”
“况且温玉自幼便誉有天才之名,饱读诗书,遣他一试又待如何?”
“仲谋明白了。”
“鲁谦!孤命你三日后随诸葛瑾,再去蜀中一趟,务必要将荆州取来。”
“臣,遵旨。”
“听候吾主调遣。”
......
将额头上的冷汗擦起,鲁谦稍有余悸的叹出了口气。……
将额头上的冷汗擦起,鲁谦稍有余悸的叹出了口气。
“古人的气势还真不是现代人能比的...”
鲁谦这般想着,相较于古代郡主的不怒自威,现代人则表现得有些假惺惺的了。
垂着头,鲁谦跟在诸葛瑾的身后,行走在孙权府中的小路上,正思索着什么。
“温玉认为此番再往蜀中能有几成几率可以讨回荆州呢?”
“三成左右,若是诸葛将军不去劝一劝孔明先生,恐怕连一成都到不了。”
“呵呵呵,那温玉为何还敢如此大胆的上表至尊。”
“将军又何必问我呢,孙刘联盟的重要性,家父肯定早就告知了。”
走至廊道,诸葛瑾忽然停下,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的问向鲁谦。
抬头看着这位在东吴并不显著的诸葛氏之虎,鲁谦开始在脑海中回想起关于他的事。
关于他最出名的事也是在为了烘托出自己儿子诸葛恪聪明的故事上,被孙权辱为“诸葛子驴”。
剩下的则多是表现出诸葛瑾自身温和的一面,同鲁肃一样,也是一个自由周旋在各个派系之间的人。
“唉,子敬之策,万般艰难呐...”
“此番再去蜀中,刘玄德必然不会好言于我,一切都只能看温玉你的了。”
“我能做的也就只是能对亮弟进行些劝告罢了,你再好好想想吧。”
说罢,诸葛瑾悲叹着便要离去。
“多谢将军相助,温玉定不负将军期望。”
见状,鲁谦急忙拱手拜送,既然得到了诸葛瑾的真心相助,那么自己成功的概率便能多上几分。
转头看去,见鲁谦仍是执迷,诸葛瑾愣了神,震惊之余又有些怅然,挥挥手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鲁谦这才将头抬起,眼神中更多些坚定。
“温玉,此非为万全之策,方需多加思虑。”
“拜见老师。”
再回首,张昭不知何时站在了身旁,神情严肃的看着自己,露出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忧虑。
“无须多礼。”
“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向仲谋相劝呢?”
“略知一二。”
“说说。”
性格刚直,固为直臣,但在私下,张昭对待自己的学生时却是颇为亲和宽放,在鲁谦的记忆中,自幼时自己便被父亲鲁肃送到张昭的府中做学生,打知识。
作为大儒,张昭却是没有一般士大夫的那般傲气、好功名,与之相反的则是多了些待人的宽容。
在担任百官们子嗣的老师时,自有为人师表的严格,在课后也有着身为长者,对待后辈的温和与关心。
与他在公事上意见相佐的人,在私底下也会与之畅谈。
直到自己入仕之前,鲁谦都会三天两头的跑到张昭的府上和他交谈一番。
但在入仕后的一年时间里,为了避嫌,自己的去往张昭府上的次数则是寥寥数几,还都是以公事相见。
久而久之,自己对张昭难免的产生了些生疏。
“孙刘之间互为唇齿,凭阻山水,故有难拔之势,联盟若破,则破亡之时亦不远矣。”
“方今大事当以联盟为重,而后以淮南之地入主中原。”
“老师之意,莫不如此。”……
“老师之意,莫不如此。”
听到鲁谦的回答,张昭面露善色,颇有些赞赏的看着鲁谦。
“这乃是其一,你可知其二?”
“学生不知。”
摆了摆头,见张昭仍是如从前般对待自己,鲁谦逐渐的熟络了起来,又同往常般问道。
“你且细想,仲谋之兄刚入主江东之时,手下的部将何其多也,文有子敬、伟则,武有公瑾、公覆势力何其之大。”
“可如今再看,子义病死,德谋老矣,纵有子敬,子瑜于其中周旋但仍不挡江东士族贪婪之心,此前汝父与一众老将将你等拜托于我,就是怕日后无人能遏制住他们呐。”
“仲谋离开前曾与我私下谈论过,你此番再往蜀中,只要能讨回一郡,便是大功。”
安抚着,张昭虽是这般说着,但脸色却仍是凝重,一双眼睛盯着鲁谦,颇为郑重。
“温玉明白,定肝脑涂地,不负至尊和老师的期望。”
“明白尚好,你也无需有过多的压力,纵使一郡也没有讨回,仲谋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到那时,荆州之事...”
“罢了,你且先去吧。”
甩了甩衣袖,张昭大步的走过了鲁谦,十分纠结的离开了孙权府中。
仰首望了望天,空气都变得糟糕起来了。
鲁谦此刻有些悲哀,他感觉自己就算是穿越了也没有逃脱掉上级领导的pua,默默的感叹了一句。
“真不是个好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