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杀意波动

华阴城西一处偏僻的院子前围站着七八人。

这些人有的身穿麻布短衫,有的直接赤膊上身,个个面相凶狠,一眼地痞恶霸。

他们中间一人坐在石阶上,身着深色单衣,腰挎大刀,脸上两眼间连着一道刀疤,一看便知是这群人的头目。

此时绿裙女婢云榆正坐在一旁,战战兢兢。

刀疤脸一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要的是有用的情报,不是这个谁谁谁今天吃了几串葡萄,那个谁谁谁喝了几碗蜜水!懂?”

“是是是。”

“不要光知道点头,我们安排你进到杨家也有一年多了。你要明白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刀疤脸嘿嘿一笑,伸手抓来。

云榆想躲却又不敢,只能任凭那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大手在自己的俏脸上摸来摸去。

“看看多俊俏柔媚的小脸儿,我听说杨家有个姓吴的管事好色成性,你要是主动爬上他的床,应该能弄到些有用的情报,而不是葡萄蜜水这些无用的琐事。”

云榆脸色苍白,连连摇头。

“不肯?”刀疤脸神色阴沉,忽然扯住云榆头发撞向一旁门柱。

砰砰砰,一连撞了四五下。

云榆痛呼,鲜血从青丝间流落。

“今时不同往日,雒阳的大人亲临,拿不出有价值的消息,我们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刀疤脸冷哼一声,“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那死鬼爹把你卖了。你们几个带她进去,教教她该如何伺候男人。”

“大哥不亲自上场指导?”

“大热天的没心情,便宜你们几个小畜生了。”

“大哥嫌热,我不嫌,我就喜欢满身汗水,湿漉漉的。”一人坏笑。

“动静小点,不要弄得半死不活的。”

“明白。”

说完几个恶霸伸手抓向云榆。

“放开我,求你们了……”云榆面如死灰,拼命挣扎。

但她一介弱女子如何抵得住那些身强体壮的大汉,眼看就要被拖进院子里。

这时一声骏马嘶鸣。

“狗贼撒手!”

来人正是霜降,见云榆被人欺负,怒发冲冠,话不多说,脚蹬马鞍跃向半空。

“御刀三分!”

佩刀出鞘,斩出金色刀气一分为三。

刀疤脸神色一凝,拔出腰间长刀架挡。

那长刀通体漆黑,刀刃蜷曲,形状怪异。

“鬼鳞!”

刀疤脸大喝一声,身前浮现一排排黑色鳞甲,形似盾牌,将金色刀气尽数挡下。

云榆见到霜降泪眼婆娑,“霜降公子救我。”

“难怪不肯屈就,”刀疤脸见状冷笑,“还以为是什么贞洁烈妇。原来不过是个勾搭上野男人的小贱婢。”

“闭上你的臭嘴!”

“孙儿,有本事抹了你爷爷的脖子,你爷爷自然就闭嘴了。”

“好。”霜降气极反笑。

这时惊蛰与白露赶到。

“哟,还有后援。金身境神武,有些实力但不够,”刀疤脸轻轻嗤一声,“知道我们是替谁卖命吗?雒阳城的大人物。识相的就少管闲事。”

惊蛰于马背上睥睨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有够嚣张。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放人,然后滚。”……

惊蛰于马背上睥睨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有够嚣张。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放人,然后滚。”

要是在别处遇到这类渣滓,惊蛰自然不会和他们客气。

但如今在华阴主城之中,打打杀杀难免会引来官兵。

之后不论对与错,总会惹上诸多麻烦。

惊蛰不愿节外生枝。

“强抢民女?白毛,你是傻叉吗?这婊子本来就是我们大哥的人。我们大哥想怎么弄她就怎么弄她,官府也管不着。傻叉!”

一赤膊恶霸跳出来大骂。

白毛?

惊蛰一时还没适应自己的新形象,第二瞬才反应过来对方骂的白毛正是他。

“白毛?有意思。白露,师兄我是不是长得太和善了,什么渣滓都敢挑衅。要是在脸上划条疤,再赤个上身不穿裤子什么的,或许能少些麻烦。”

“师兄英姿岂是这些歪瓜裂枣能比的!”

白露包裹得严实,此时说话对方才发现她是女儿身。

“哟,还有个小妹妹,一起来快活快活啊!”恶霸们一阵哄笑。

“找死!”白露神色一冷。

“师姐。”霜降亮刀。

白露会意,一道银色符印飞出。

霜降脚下生风,衣衫飘飞。

“我来。”惊蛰拦下两人,“正好试试刀。”

白露、霜降正在气头上,惊蛰担心他们下手没个轻重。

若是在城中杀了人,不免要被官府盘问,甚至缉拿问罪。

这些恶霸扬言是替京中人物卖命。这年头官官相护,牵牵扯扯。到时候一堆麻烦接踵而至。

惊蛰伸手握住身后石刀。

平地气旋起,裹刀布解开,一圈圈飘飞。

御伥鬼之刃现,夕阳下红光熠熠。

“这玩意儿是刀是石?”

刀疤脸轻咦一声。

他本以为自己的灵器鬼鳞蛇刀已经够奇怪的了,没想到对方的更加奇葩。

此时惊蛰双手握刃,踏步向前,石刀举过头顶,一刀竖劈。

“鬼鳞!”

刀疤脸故技重施,身前黑色鳞甲堆叠。

御伥鬼之刃一击斩在鳞甲盾上。

砰一声,鳞甲盾破裂,尘烟四起。

“我操!”刀疤脸怪叫一身,鬼鳞刀差点脱手而出,跌跌撞撞朝后倒去。

几名手下赶忙上前将他扶住,这才没有摔得人仰马翻。

“点子硬,一起上!”

“是!”

除了擒住云榆的一人,其余六人齐出,朝惊蛰杀来。

这六人中两人为蜕凡境,另外四人只是身强力壮懂些武艺的凡夫俗子。

惊蛰挥动石刀。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双眸渐渐变为金色。

唯独竹笼中打盹的白虎妖幼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鼻子嗅了嗅,唔唔叫了两声。

当先的赤膊大汉高举匕首已然杀到跟前。

惊蛰举刀格挡。

一击招架。

赤膊大汉只觉虎口一麻,匕首脱手而出。

如果按照尽量不惹来官兵的原则,此刻惊蛰应当抬手一肘打在他的下巴,将他掀翻在地。……

如果按照尽量不惹来官兵的原则,此刻惊蛰应当抬手一肘打在他的下巴,将他掀翻在地。

然而却莫名做出与本意相悖的举动。

只见御伥鬼之刃以奔雷之势往前一撞,正中赤膊大汉面门。

赤膊大汉反应不及,直接被打碎了半边头。

血雾喷薄。

后面一人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一刀竖劈斩下。

肥硕的身躯一分为二,内脏鲜血流了一地。

此时惊蛰双眸已经完全变为金色,手中石刀挥舞,残影连连。

又是两刀打飞三个头颅。

一堆红白之物溅在石阶前,门柱上,以及云榆的绿裙边。

云榆如何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神情愣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觉腹中一阵翻滚,一个劲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