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白虎妖幼崽的事是我想当然了。”杨修无奈道，“成年期的白虎妖才能在体内形成完整的妖魂石。要想取它的妖魂石，得先把它养大。”
“嗯，所以呢？堂堂弘农杨氏几块肉喂不起么？”惊蛰一脸认真。
“小东西挑食得很，只喝蕴含金属性气息的精血。”
“哦，堂堂弘农杨氏几罐金属性精血喂不起么？”
“说了，它挑食得很，金属性气息须是白虎妖一族独有的盛然之息。”
惊蛰默然，少顷忽然想到了什么摇摇头。
“你该不会是想叫我送它回去吧？我像是伤到了脑子么？门都没有。”
那日众人把白虎神之渊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带着白虎妖幼崽“故地重游”，无疑是自寻死路。
“当然不是。弘农杨氏从不缺这样的死士，要送也轮不到你去。不过我杨修不行下策。”
“所以你的上策是？饿死它？”
“饿死？那是下下策。白虎妖血亲之间血脉相连，那母老虎知道幼崽平安才勉强忍气吞声，没有追出来。要是幼崽死了，《封万妖书》一纸条约可挡不住丧子之痛。”
“送又送不得，杀又杀不得，你是请了一个祖宗回来？”
“确实是个小祖宗，”杨修点点头，“不过这事你能帮我。”
“我不能。”惊蛰果断拒绝。
杨修装作没有听见，继续说道：“如喑大师用你的血饲喂白虎妖幼崽，它很喜欢。或许是因为盛然之息侵蚀了你的奇经八脉。但问题是……如今那罐血已经见底了。”
我的血？！
霜降你小子！师兄被人抽了一罐精血都不知道，还大言不惭说一直盯着。
除了血，不好说还丢了些什么！
惊蛰下意识摸了摸后腰，稍稍平复了一番心境，问道：“如喑？那个鬼医门的喑哑医师？”
“嗯，不过他已经抽身五术岐黄道多年，如今信奉佛门极乐道，法号如喑。”
“就算如此，难道我要以精血养它一辈子？”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它的胃口不大，一罐血喝了月余。”
“那它还怪好嘞。”惊蛰微微偏头，“等小虎长成了大猫，希望它也能这么懂事，省吃俭用。”
“这点不必担心。我刚刚查阅了古籍，只要白虎妖渡过幼年期，有了自主能力，就不再需要精血饲喂。到时候是想继续做它的‘再生父母’呢，还是放归山林，抑或是杀了取妖魂石，由你全权处置。不过我多提一嘴，白虎妖一族作为四象神明后裔不好惹。”
惊蛰心想，你现在知道它们不好惹了？早干嘛去了。
“就当是帮一个忙，人情我记下了，代表弘农杨氏。”
弘农杨氏的人情债惊蛰是认可的。
“好吧。”惊蛰想了想答应下来。
实在不行就将它带回斩妖门，师尊在豢养神兽方面颇有造诣，或许他有办法。
“一言为定。待会儿橘儿带你去把那个小祖宗领走。”
杨修悄悄松了一口气，想起昨天刚从昏迷中醒来就被祖父劈头盖脸一顿骂。
杨赐这回是真的怒了，扬言谁惹的祸谁解决，白虎妖幼崽的事杨家谁也不准插手。
最后要是白虎妖族杀上门来，大不了整个弘农杨氏跟着一起陪葬！
杨修找上惊蛰实是无奈之举，不然如此珍稀的异兽怎舍拱手让人？还要倒贴人情债。……
杨修找上惊蛰实是无奈之举，不然如此珍稀的异兽怎舍拱手让人？还要倒贴人情债。
当然这人情债说是代表弘农杨氏，其实是他杨修单口许下。
以后惊蛰有没有机会要？要不要得到？不好说。
“那……后会有期。”杨修送客。
“嗯，后会有期。”惊蛰说完脚下并无动作。
他想问问有关元灵术的事，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嗯？还有事？”
“那个你……”惊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你……醒来多久了？”
杨修比划了个手势，“八个时辰。怎么了？”
“没事。告辞。”惊蛰转身离开。
随后女婢橘儿领着惊蛰往府院西边而去。
橘儿身穿黄绿衣裙，娇小可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青桔芳香，沁人心脾。
一时间骄阳似火的天气仿佛变得不那么炎热了。
两人走了一阵子来到一处偏院。
偏院树荫下摆了一个竹笼。
竹笼里趴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粉色幼兽。
幼兽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正是一双金色竖瞳。
惊蛰还是第一次见白虎妖幼崽，没想到竟如此小巧玲珑，惹人喜爱，不由打开竹笼门，伸手去摸。
幼兽唔唔叫了两声，打了一个滚，双眸微眯，颇为享受。
“欸，它还挺喜欢你的。”橘儿惊讶道，“这小家伙对我们可凶了。”
“希望它是喜欢我，而不是喜欢我的血。”
“不会的。”橘儿低头浅笑。
“走了。”惊蛰提起竹笼。
“橘儿送公子一程。”
“不必了，我记得路。”
“那好，公子慢走。”
……
惊蛰走出杨府大门，白露、霜降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霜降见惊蛰提了一个竹笼，一脸疑惑，“这是什么？猫还是狗？杨修给的饯别礼？”
“猫，大猫，大白猫。”惊蛰将来龙去脉告诉两人。
“那奸猾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呢？”白露担心道。
“不可能啊？！”霜降忽然叫道。
“怎么不可能？那日在白虎神之渊不就是他一手拖我们下水的。”
“不可能不可能，那喑哑医师是什么时候抽的惊蛰师兄的血？我明明一直盯着他的呀！”原来霜降在纠结这个。
“谁问你这个了？”白露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行了，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去附近酒肆备些水和口粮就启程。”
惊蛰用布条将御伥鬼之刃裹上背在身后，竹笼挂在马鞍旁。
白虎妖幼崽自顾趴在笼底打盹。
一切就绪，三人上马沿着街道往东。
就在路过杨府东墙巷子时，只见一绿裙女子从偏门出来，瞻前顾后，东张西望，形迹可疑。
绿裙女子远远看到惊蛰三人，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朝巷子另一侧走去，行色匆匆。
“嗯？那不是你的相好云榆姑娘么，”惊蛰玩笑道，“此去经年，天高地远，恐无再见之日，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怎么没打？我一早就和她道过别了。”霜降说道。……
“怎么没打？我一早就和她道过别了。”霜降说道。
“这就形同陌路了？”
“不然呢，难道我能留在华阴与她成家生子吗？身为斩妖门弟子，以天下为己任，斩妖除魔是我等的命！”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白露故意说道，“那云榆鬼鬼祟祟的，一定是出去幽会新情郎喽，某人做了几天的替代就想着娶妻生子了？好笑。”
“师姐你……”霜降涨红了脸，一时语塞。
“说起来她的行迹确实可疑，至于是去幽会还是别的什么事，这就不得而知了。”惊蛰轻踢马腹，“我们走吧。”
霜降停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
“走了。”白露提醒道。
“眼不见为净，但看见了不去问个清楚，搁在心里不舒服！惊蛰师兄，你们先行，我去去就来。”
霜降一咬牙拍马追去。
惊蛰自然不放心让他一人前往，无奈一笑。
“我们跟上。”
“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