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八荒六合十二甲

月乌夜幕与青幽水域斗得难解难分。

“池鱼”们在风雨中苦苦支撑。

这时一个细腻绵长的声音从白虎神之渊的最深处传出。

像是远古神祇的低语,其音虽弱,但无上之威仪不减。

闻者无不身心震颤,如同鄙之凡夫面对神仙宝相,自惭形秽。

“这又是什么?”李慕仙问。

“恐怕……恐怕是……”班化心中有了猜想却不敢说。

“有什么不能——”李慕仙话说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真是祂?!”

祂?

众人心一沉。

“师兄。”白露看向惊蛰。

“嗯,”惊蛰点头,“正是你们想的那位。”

“果真是。我……腿都软了……”霜降面带愧色,双手微颤。

“比从青楼出来还软?”惊蛰宽慰道。

“那倒不至于。”霜降微微一笑,畏惧之感顿时消了大半。

“在祂面前我等皆是蜉蝣蝼蚁,谁不危惧?”惊蛰抬头看向杨赐。

杨赐脸色同样难看,显然明白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却只能硬撑。

一旦撤去神域境地,所有人顷刻间就会被月乌夜幕吞噬。

左右皆是死门,难觅生机。

此时。

就在白虎神之渊最深处的山涧里,四处弥漫着氤氲之息。

一处金汤瑶池中隐约可见绰约人影。

那道人影微微后仰,一只玉足从水中抬起,踢中池边一块金石。

看似轻飘飘地一脚。

“喀嚓”一声脆响,坚硬的金石瞬间断裂抛向夜空。

这块断石穿过山涧,掠过原野,看似缓慢,实则几个呼吸间便从白虎神之渊深处飞到了金宫毕宿——

众人所在。

断石在漆黑的夜色中,毫不起眼,无人留心。

只有杨赐与惊蛰二人发现了异常。

前者修为高深,神识感知强大。

后者则是因为命格属金,对断石中的金属性盛然之息极为敏锐。

断石的目标很明确,径直射向杨赐。

“这气息与圣源铄金中的盛然之息如出一辙。”惊蛰神色一凝,“是祂,白虎妖神!”

杨赐一边要与毕月乌相抗,一边要照顾杨修、杨亮几人,分身乏术。

即便是来自白虎妖神的信手一击,也不是他能够接下的。

惊蛰心中清楚,此刻他们与杨赐等人共乘一舟,同系一绳。

皮毛相依,休戚与共。

杨赐殒身之刻,也是他们身死之时。

“白露助我。神变!”

话音未落,惊蛰已然化作金瞳玄虎虚影冲上半空。

“师兄?”白露来不及多想,手中银色符印翻转,“神行,乘风!”

两道符印追上惊蛰。

黑虎虚影度上一层银光,速度瞬间暴增,如同一阵罡风冲向杨赐。

众人来不及疑惑,只听见一声巨响。

惊蛰与断石相撞,他竟想徒手接下白虎妖神一击。

然而双手握住断石的瞬间十指折断。……

然而双手握住断石的瞬间十指折断。

断石一头撞击惊蛰怀中,正中心窝。

惊蛰喷出一口鲜血,四肢蜷曲,死死抱住断石。

嗯?杨赐轻咦一声。

按理说惊蛰的举动无疑是以卵击石。

以区区金身境修为螳臂当车,应该瞬间被碾成齑粉才是。

但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杨赐正疑惑间。

只见惊蛰胸前显现出一道符印,青光闪耀。

正是这道符印挡下了白虎妖神一击。

“这是……中州甲!”杨赐讶然。

中州甲,即豫州甲,八荒**十二甲之一。

传说帝禹将帝舜传承的宝甲分为十二甲片,分封给十二诸侯,持甲片治理十二州。

这十二甲片以州命名。

分别为豫州甲、青州甲、徐州甲、扬州甲、荆州甲、梁州甲、雍州甲、冀州家、兖州甲、幽州甲,并州甲,营州甲。

这便是八荒**十二甲最早的由来。

当然千百年来几多变化。

如雍州改制凉州,雍州甲随之改称凉州甲。而豫州地处中原,因而豫州甲又称中州甲。

诸如此类。

帝舜宝甲是为帝王传承,即便分解为十二甲片,也是玄天神器的级别。

虽然惊蛰不能完全激发其威能,但还是勉强接下了白虎妖神一击。

底下众人并不知道那个不起眼的断石是出自妖神之手。

但毕月乌作为妖神使徒再清楚不过了,心中不由诧异。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

杨赐抓准了机会,撤手往后飘去。

“九天之水,逆流而上!”

原本倾泻而下的青幽之水竟调转方向奔流回溯。

底下众人也被卷入水中一同飞上青空。

毕月乌冷哼一声,正要追上去,耳边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有意思,放他们去吧。”

毕月乌止住身形,转身朝后方虚空行了一礼。

再回头时,杨赐已经带着所有人消失在无边夜幕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子升,这边!”

迷迷糊糊中惊蛰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勉强撑开一道缝隙。

四周昏暗的火光明灭不定,好像置身一个地洞之中。

惊蛰发现自己躺在一人怀中,动弹不得。

那人面目模糊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惊蛰开口询问。

对方仿佛没有听见,只顾着和他人说话。

“子升,快!这边!”

惊蛰微微偏头,只见侧后方跑来一人。

那人中等身材,同样看不清面目,怀中抱着一个孩童。

孩童的模样倒是清晰,泪眼汪汪。

不及多想,四周景象开始晃动。

惊蛰伸脚想要稳住身形,却踏了个空,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在襁褓之中。

赤膊之身,胸前挂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甲片。

紧接着惊蛰感觉被人抱着在黑暗中疾跑。……

紧接着惊蛰感觉被人抱着在黑暗中疾跑。

忽而往左,忽而向右,忽而攀爬,忽而跃下,颠颠簸簸,磕磕撞撞。

好似落入蜿蜒的溪流之中,随波逐流。

一阵头昏脑涨。

就在惊蛰感到腹中翻滚想要呕吐之时,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射来一片刺目的白光。

惊蛰极力去适应,只觉双目酸痛,眼前唯有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良久耳边又响起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就到这儿了。”

“逸之,今日一别恐怕……”

“或许吧。”

“保重!”

“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