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年前,黎城。

顾景到达宴会厅时,庆功会已经接近尾声。

他其实有好几个活动要赶,但没办法,今天这个赶场根本推脱不了。

顾景走的VIP通道,酒店人员知道他要来,一早就准备好了,小莫护着人,一路护送着往房间去。

陆枫见他出电梯,赶忙上前迎接:“大影帝,这年头请你可真是不容易啊。”

顾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为了你,我可是推了好几个通告。”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陆枫说,“我谢谢你行吧。”

陆枫是个Beta,之前是lol的职业选手,现在退役了,做了HC(Hurrie,飓风)战队的教练,他跟顾景很早就认识,两人不仅是同学,当年还一起参加过职业联赛,只不过战队解散以后,顾景就回去演戏了,还凭借一部电影,一举成名,拿下了影帝。

那时陆枫调侃他:“我跟你说,你能拿下影帝不是演技好,那是玩游戏玩得好。”

顾景笑笑不说话。

那部电影确实是讲电竞职业选手为梦想努力的故事,顾景也觉得当时能拿奖,多半是运气。

陆枫拍着人,打断他的思绪,道:“我说,你不知道你当年那个电影啊,我们队里小孩现在都爱看,很喜欢你,这次把你请过来,他们能炸天。”

顾景语气冷淡:“我只露个脸就走。”

“没问题,也没指望你干别的。”

陆枫想了想,忽然说:“哎,不是,签个名总可以吧,签名。”

顾景没说话,小莫替他答了:“陆哥,顾哥他好几天没休息了,签名这个你到时候把你们战队队服寄过来,顾哥有空给签上,你看行吗?”

“那感情好啊,正好冬天了要新订制一批队服,等我跟厂家那边商量好了,就给你寄过去,那帮小孩,得高兴得不知道姓什么。”

顾景皱了皱眉,眼神也冷了下来。

……

苏默不胜酒力,才喝了两杯,就觉得头晕目眩,脑袋昏昏沉沉,脸也显了红晕。

苏默是HC战队的队长,也是队里唯一的Oga,起初要他做队长队里的人没有一个服气的,陆林二话没说,上来就制定了队规,有谁不服气的就去单挑,后来,苏默凭一己之力完胜全队,从那以后,没人敢对他队长的位置指手画脚,一个个都尊敬地很。

坐他旁边的队员见他脸颊潮红,凑过来问了句:“队长,你没事吧。”

苏默摆摆手,笑道:“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快去快回啊,教练说待会有惊喜给我们。”

苏默点点头,忍着不适,好不容易才撑到洗手间,推开隔间的手都是苍白的。

苏默可以肯定,自己绝不是发/情期到了,时间不对不说,他这几天还刻意加重了抑制剂的药量,根本不可能发生发/情期提前这种事,况且之前也从未有过。

宴会大厅里传来了阵阵欢呼声,苏默洗净了手,扶着墙出来,身体的不适感更加强烈了。

他本来想给陆枫发个短信,说自己不舒服先回房间了,可抬头的时候,却看见了酒店电视屏幕里的人。

苏默脚下一顿,再次惊讶的抬头。

主持人正笑着介绍:“这位就不多做介绍了吧,应该算是家喻户晓了,很荣幸,今天请到了我们最年轻,最受欢迎的新晋影帝,顾景,大家掌声欢迎。”

苏默心道:真的是他。

屏幕里的人就这样站在舞台上,姿态高冷,气质张扬,眉间锋芒正盛,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甚至可以说一点没变,反而看着更耀眼了。

就像第一次在领奖台上见他一样,虽然那时候带着口罩,也没人知道他到底生了张什么样的面孔,但苏默记得那个眼神,深邃又坚定。

苏默还记得那时他登台说的话:“有人说我的成功有捷径,我其实很多时候都想否认,但今天我不否认,也坚定了我的想法,我有捷径,信仰就是我的捷径,它给了我无尚的力量,让我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披荆斩棘,一路向前。”

光华交汇,苏默看到了他的热血执着,那也是他一直憧憬的模样。

屏幕里,那人也开了口:“大家好,我是顾景,很荣幸可以参加……”

屏幕里传来了激烈地欢呼声,不用想也知道那帮臭小子有多高兴,苏默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倚靠在角落里,抬头看着电视屏幕。

酒店走廊里,奶香味四散,没人发觉Oga发/情了。

顾景打完招呼便匆匆下了台,连着两天不眠不休赶通告,他的身体已经疲倦到了极致。

小莫见他脸色不好,身形不稳,上去扶了一下,说:“顾哥,你怎么样?”

顾景摆摆手:“没事,我去趟洗手间,待会回房间找你。”

Alpha有固定的易感期,易感期来临时,整个人就会精力充沛,情绪上也会有所反应,暴躁易怒,往往这时候,就需要来自Oga信息素的安抚,就像Oga发/情同样需要Alpha安抚一样。

顾景是顶级Alpha,易感期会有,且相当严重,之前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但今天明明不是易感期,可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走廊里浓郁的奶油味飘了过来,香味一勾,朗姆酒的信息素急切地发散与之呼应,继而融/合,瞬间催生出了一丝细腻甘甜的味道。

顾景呼吸急促,用了极强的意志力去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但今天,也是生平第一次,他没控制住。

那味道太甜了。

苏默背抵着墙,双腿却控制不住得酸软下来,他微阖着眼,看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向自己走来,那双赤红的双目直盯着他,苏默强撑着,故作轻松地微微一笑。

信息素的无缝融合,催生出了一些谷欠望,顾景上前扶住人,顿时惊了:“你为什么会……?”

苏默脑袋一偏,身子也控制不住得往顾景身上凑。

顾景眉头紧皱:“你的抑制剂在哪儿?”

苏默抬眸看了一眼,本能的想去寻求拥抱,可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苏默眼角染出一片红,他哑着嗓子道:“麻烦……送我回……房间。”

顾景第一次感受到身体造反是怎样的,躁动的野兽摧毁了他所有的强忍和自控。完全不受控制,一切都在被支配着。

事情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淡奶油里加了朗姆酒,做出来的甜品散发着一种更有层次的香气,那些层次感让甜点品尝起来更加可口,滑/嫩。

顾景之前也没有尝试过这个味道,不过今天,他尝到了。

真是该死的甜美。

…………

苏默醒在酒店房间里,头脑昏沉,房间里都是信息素交/融后的味道,还未散去。

他揉了揉脑袋,回忆着昨晚,白净的脸上顿时显了些羞赧,睡袍在不经意间从肩头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细白修长的脖颈,红痕清晰明显。

苏默五官很秀气,皮肤也白净,不是妖艳美人型,但那样的五官放在一起,就会觉得这孩子只看一眼就叫人喜欢。

不像顾景,那副好看的皮囊就是与生俱来的,夺也夺不走,一举一动都是潋滟深情。

苏默不敢抬头,红晕染到了耳垂。

顾景抽完那根烟,才从阳台出来,同样没有看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顾景问道,那语气冷到了极致。

苏默这时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移开了视线,才缓缓道:“知道。”

顾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施舍一般的看了苏默一眼,晃了晃酒杯,轻抿了一口。

红酒的醇香慢慢在唇/齿间化开,滑入喉咙,恰到好处的缓解了喉间的灼痛感。

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呼吸声清晰可闻。

苏默低着头,呼吸里都是朗姆酒的香气,眼尾的红还未散尽,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一定很狼狈,细汗慢慢在额头汇聚,顾景带给他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可他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顾景笑的肆意,眸光落在他身上显出几分情意,也仅仅是一瞬间,接着就移开了目光,神情冷漠,没再施舍一分。

片刻后,顾景冷冷地开口:“太着急了。”

鼻尖萦绕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苏默还觉得那点紧张有所缓解,可听了他这一句,苏默更加焦躁了起来,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已经这样了,似乎解释也是徒劳。

顾景深邃的眼眸再次瞥过他,还是有些厌恶。

像这种想爬他床的小O,每年没有一百也有九十,而眼前这个做的太过刻意了。

偶然相遇,制造巧合,信息素勾引,借机上位,精心讨好的意味过于明显。

烦归烦,顾景从来就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讨厌娱乐圈的急功近利,可又不得不看着这个世界,慢慢适应。

单身这么多年,他从未跟任何一个O做过,他想做到洁身自好,可总是有些不长眼的想毁了他。

顾景很绅士地替他拉上衣服,这次好好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嘲笑的意味:“说吧,你想要什么?”

苏默惊愕地看着他,顿了片刻后才恍然,他搞砸了,因为突然的发/情期,他把好好的相遇搞砸了,明明想要一次浪漫的邂逅,到头来自己却做了最让人不耻的行为。

苏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暗暗咬着牙,心里的不甘一瞬间涌了出来。

顿了片刻后,他猛地起身,也顾不得身体的酸/痛,拿着衣服,迅速地走去洗手间穿好,收拾了一下狼狈的自己。

顾景一脸茫然地看他从洗手间出来,还未出口,就听苏默道:“顾先生,我很抱歉。”

门“哐当”一声关闭,顾景看向门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眉间的冷漠又深了几分。

“哼……先是急功近利,现在又欲擒故纵,果然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