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准备轻轻推一把,说:“谢左将军美意。不过,划定国界,事关重大,不可戏言啊。”话说得犹犹豫豫,显得底气不足。
“上将军舍不得江南那块荒地吗?”屈固断定范蠡在吹牛,大好的机会,当然要牢牢抓住,说:“空口无凭,来人,刻字画押,立个字据。”
范蠡连忙作揖行礼,说:“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嘛。还能信不过左将军吗?”
范蠡越是推脱,屈固越是认定他心虚,想作缩头乌龟。他立刻叫来两个文吏,命他们在大帐之中即刻刻写竹简。
范蠡低着头,默不作声,看起来像是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心里却欢喜得很,屈固啊屈固,我可没有勉强你,这是你心甘情愿的选择。
在屈固连声催促下,书吏急急忙忙把竹简刻写完成,已经是满头大汗。
屈固拿过竹简,看也不看,把大拇指塞进嘴里,咬破皮肤,在两份竹简上,狠狠地各按了一个血手印。
然后,他拿着竹简,走到范蠡面前,把竹简平放在木案上,说:“上将军,请。”
范蠡也把大拇指放到嘴里,咬了一下,痛彻心扉。拿出来一看,拇指上印着几个深红色的血印,但是没有出血。一口把手指咬出血,也是个技术活,不好弄啊。
屈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大嘴巴歪斜到左边,说:“我已经按了血印,神人共鉴。上将军,难道想耍赖吗?”说着,“闶阆”一声,把佩剑抽出来一截。
“稍等。”范蠡狠狠心,伸出大拇指,在屈固佩剑的剑刃上轻轻一划,鲜血渗来出来。他连忙在竹简上连按两下,留下了两个并不大的红斑点。
“好!”屈固收回一份竹简,摊开来,在各人面前走了一圈,让众人都看了一遍,才摇摇摆摆走回自己的坐席。
“左将军,还有一事。明日早上,本将检阅舟师,恭请左将军移步东岸新城,一同观览。”范蠡起身作揖,客客气气的邀请。
“好啊。”屈固痛痛快快答应下来,他有八万大军在侧,还怕范蠡捣鬼吗?说:“不过,上将军可别让咱们坐在草垛子上啊。”
范蠡缓步走出楚军大营,把楚国将校们的哄笑和嘲讽声留在了身后。
……
“砰砰砰”
“二叔!”
“砰砰砰”
“楚军袭营!”范智大声呼喊,用力敲打船舱板。
范蠡一骨碌爬起来,快走两步,打开舱门,看到了范智惨白的脸,因为惊恐而眉目扭曲。
他跨出舱门,看到天色微明,江面上笼罩着薄雾。邗沟西侧楚军大营里到处是高举的火把,星星点点遍布营帐各处,而且快速向邗沟边打营门聚集过来,如同百川入海。
难道小人屈固输不起,狗急跳墙想要杀人灭口?“命禽滑束,把城墙上的火盆全部点燃。命范信率一千士卒登城,每人拿两个火把。范勇带一千人,出西门,背靠城墙列阵。”
范蠡说完,没有听到范智回答,回头一看,差点气死。范智的眼睛直愣愣盯着船舱里面看,对范蠡的命令充耳不闻。
“范智!你看什么呢!”范蠡大喊一声。
范智猛得清醒过来,惨白的脸变得火红,低着头不敢看范蠡。
“快去!”
“是!”范智喊了一声,双腿站着不动。果然,他光顾着看西施婶婶,没听清楚命令。
范蠡把命令重复了一遍,范智逃跑一样奔下舷梯。
范蠡跳回船舱里。深秋天寒,在舱外站了一小会儿,范蠡冻得浑身冰凉。
西施已经把衣服准备好,她没有显露出慌乱,甚至连一句多余的问话都没有,默默地服侍范蠡穿戴整齐,说:“范郎,凡事小心,我等着你。”
范蠡在西施脸上重重吻了一下,说:“别怕,我的寿命还长着呢。”
再次走到船舱外,范蠡看到邗沟两岸火把密集,映红了天穹。
西岸是密集的楚军,沿着水岸向南北两侧延展。东岸是自己的新城,南北长一千五百步,东西宽七百八十步,墙高五丈,东西两侧各开有一个城门。
“金贝号”停泊在新城东门附近。昨夜范蠡和禽滑束一起指挥工匠搭建城池,一直忙到后半夜,等基本完工了,他才回船上躺了一会儿。
屏幕闪烁,系统开启:
【爱钱如命系统】
【获得物品:“木结构城池”。资产净值增加1000万点,累计增加6163万点。生命值增加1000天,累计25144天(约68.89年)。剩余生命值9799天(约26.85年)。】
【生命值:42/68(红黑两色进度条,黑色短标注42,红色长三分之一左右,标注68)】
【恭喜!财富增长,生命延长!请继续努力!】
【关闭】
朱方邑八百平方公里土地估值一千万点,没想到木质城池值一千万,等江南的夯土城池建成,小目标还不是稳稳当当?大喜道事情,被蜂拥而至的楚军搅扰,范蠡心里高兴不起来,怕就怕城还在,人没了。
现在才黎明时分,与鱼彤的约定是日出检阅舟师。眺望东方,青灰色的天幕边缘才显出一圈白亮亮圆晕。必须尽量拖延时间,等待鱼彤的大队舟师抵达。
范蠡快步跑下舷梯,踏上上岸的跳板,他停下脚步,回头对船工头儿,说:“你盯紧西城外的动向。一旦楚军渡过邯沟,立刻解缆起航,开往江南,不得迟疑。记住了吗?”
船工头儿神色慌张,连连点头。
范蠡一路急奔,由东门入城,乘上一辆单马轻车,沿着架空木板铺成的东西大道,直奔西门。登上西门城楼,楚军还没有渡河,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父亲。”范信小跑过来,他全身披挂得整整齐齐,指着西南方向,说:“楚军的战船已经驶入邯沟。”
顺着范信的指引,范蠡看到八条平底木船排成一列,离开了江边码头,鱼贯进入邯沟水道。
天色渐亮,可以看清每条船上有八名桨手,船弦的木桨翻飞起落,激荡起阵阵白浪涌动。
江滨水草中几只水鸟受惊高飞,“嘎嘎”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