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吴王夫差之死

重生范蠡我为商圣 钱塘罗员外

馆娃宫建造精美,每一处院落都有特色,有的清幽,有的开阔,有的模仿海滩,有的比拟高山。比起后世精巧细腻的园林,显得古朴自然。

“大好的庭园啊,可惜荒废了,便宜了山上的鸟雀蛇鼠。”范蠡边观赏边赞叹,值回门票钱了。前世来这山上游览,只看了些荒草顽石,大嘴巴导游说“旅游旅游,三分是形象,七分靠想象”。

对了,说是有一道专门为西施建造的木廊,范蠡问:“据说有一道木廊,木屐踩上去,脚步声清脆如奏乐。不知在哪里?”

“回上将军,沿着院墙的回廊,都是硬木铺成的。不知上将军说的哪一处?”伯嚭问。

“传说西施穿木屐走的那一处啊。”范蠡想象着,晨曦微露,一个绝美的女子,脚踩木屐,沿着木廊走来,脚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身上的丝绸衣衫飘逸起伏……如果能亲眼看一回,穿越二千年也值了。

“上将军,恕老臣直言。”伯嚭语气变得又冷又硬,说:“吴国虽然残破,上将军连连追问吴王嫔妃下落,是否欺人太甚?”

唉呦,范蠡发觉自己丢人了,脸颊发烫。西施是吴王妃子,自己一个劲儿问人家小老婆在哪里,伯嚭能不误解吗?连忙道歉,说:“太宰,不要误解了。当年,蠡选送西施入吴,因此担心她的安危,怕失落在乱军之中了。”

“原来如此。请上将军放心,吴王夫人和嫔妃,随军突围,没有受到伤害。现在后院,由越**士守卫。”伯嚭回答,竭力维持着吴国残存的体面。

知道西施的下落,范蠡把心放回肚子里了。穿过重重院落,他的两腿开始酸胀,终于走到了寝宫门前。

寝宫前庭两侧,站满了越国武士,房顶上也隐藏了弓手。

寝宫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声息。

勾践拍了拍马车的扶手横杆,两名侍卫从车后小跑上前,他们用力推门,没有推开。房门从里面锁上了。

一名侍卫大声呼喊:“开门!快开门!”

屋里没有声音。

另一个侍卫抬腿猛踢房门,木框蒙绢的移门很脆弱,左边门板发出“咔嚓嚓”的声响,破了一个大洞,却没有倒下。

侍卫再次抬腿,房门后发出“咔哒”一声,门闩开启,完好无损的右边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两个侍卫后退到廊下。

吴王夫差站立在门当中,他的头发披散在脑后,花白的胡须垂下来,脸色潮红,额头上汗津津的。他身披红色镶黑边的王袍,衣襟敞开着,露出白色丝绸长衫,胸口有一大片血渍,在阳光照射下,鲜红的血渍显得特别刺目。

阳光正对夫差的脸,他不由自主眯起眼睛,缓缓环视庭院里的人,目光最后停在越王勾践身上。

“吴王,别来无恙否?”勾践用尖细的声音问。

“越王。孤后悔,后悔没有听伍子胥的话。孤没有脸面……”夫差缓缓的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用衣袖遮住嘴巴。咳嗽停歇下来,夫差嘴角上带着鲜血,“孤没有脸面见伍子胥。”

吴国降臣之中,有人呜呜咽咽哭出声来,越国侍卫冲上去,把他们倒拖着拉了出去。

“夫差你听着,看在诸位卿大夫苦苦哀求的情面上,孤饶你不死。分封你为甬东君,挑了一个大岛,并给你一百户封臣,让吴国列代先祖的祭祀不会断绝。你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哈哈,哈哈哈……”夫差大笑起来,笑声断断续续,口里不断有血流出来,把胡须染红了一片。他跨步走出房门,右手拖着铜矛。

两名侍卫立刻拔剑上前,大声叱喝“弃矛!”“跪下!”

夫差猛得抬头,圆睁双目,瞪着他们两人。侍卫们不禁后退半步,持剑警戒。

“甬东?海岛?百家?哈哈哈……”夫差狂笑如哭,笑声悲怆,他抬头望着天空,缓缓的说:“吾老矣,不能侍君王。”

夫差挥动右臂,倒转矛尖,对准自己的咽喉,双手握住矛杆,身体猛烈前倾,把咽喉脖子撞进了铜矛。铜矛锋利,矛尖贯穿了整个脖子,从后颈露出。鲜血如雨,从夫差咽喉持续喷射出来,他的眼睛大张着,死死盯住勾践。

“大王——老臣害了你啊!老臣无能啊!”伯嚭哭喊着,跑上去,把夫差抱在怀里,慢慢坐倒在地上。

伯嚭伸手一点一点拔出铜矛,一大股鲜血从伤口涌出来,一瞬间染红了伯嚭的衣衫。

“哼”勾践冷哼一声,显然不愿意看吴国大臣们哭丧,他招呼范蠡上车同乘,然后拍拍马车横杆,示意起驾离开。

范蠡上了马车,目光还停留在夫差身上。他早已知道夫差自杀身亡的结局,但是万万想不到,夫差死得如此惨烈。什么王,什么霸主,什么胜利,什么荣耀,在夫差撞向铜矛都那一刻,究竟有什么意义?

马车出了院门,大队越军士卒奔跑进去,几处院门随即在“啪啪啪”等响声里紧闭。而后,庭院里传来惨叫声,呼喊声,弓弦振动的嗡嗡声,厚重的血腥气冲天而起。院落外树枝间的鸟雀振翅惊飞,“嘎嘎”乱叫。

屠杀!越国士卒在屠杀吴国降臣。

“大王,这……”范蠡惊恐万分,失声说。

勾践注视他,目光冰冷,他锐利的鼻尖向下,贴近范蠡的面庞,如同匕首一样抵住范蠡咽喉,说:“他们都得死,仇敌必须彻底处置。孤有降书、印玺,吴国人胆敢不降伏,都去死。”

范蠡感到窒息。勾践戏弄了吴国君臣,假意答应他们投降,只是为了亲眼看着夫差死去。他躲开了勾践的目光,扭头看向别处,看到姑苏城内一道道烟柱直冲天穹。这就是战争,人类最凶残的一面,这就是历史的真实。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对此,他无可奈何。

“走,再去看看吴国的嫔妃们。看看有没有少伯中意的。”勾践嘴角带笑,对一墙之隔的杀戮显得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