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韩彪就要发作,西门庆暗喜,他习武以来,还没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今日若是韩彪敢动手,定叫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不可!
“让开,让开,吴都头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通道,身穿公服的中年魁梧汉子走了进来,正是阳谷县步兵都头吴达。
见得吴达到来,韩彪不敢造次,拱手堆笑道:“吴爷您来了!”
说着话韩彪两眼却盯着吴达手里提着的香烛纸钱,心下不由的犯起嘀咕。
莫非吴达和西门家有甚关系?要不吴达怎会前来祭拜。
“吴世叔!”西门庆躬身一礼,接过香烛纸钱将吴达请进灵堂。
这声世叔韩彪听的明白,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有吴达在此,他是讨不得好了。
有心想走,又怕这么灰溜溜的走后被人小瞧,正犹豫间吴达祭拜后转身看向他。
“韩彪你来此作甚?”
韩彪两眼一转,说道:“都是街坊,自是来吊唁!”
“哦?”
刚才吴达已经听到两人争吵,显然已是知道韩彪来意,却也不去点破,只说道:“死者为大,不可在此造次!”
“不敢,不敢!”
吴达不再多说,轻轻拍了下西门庆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按照习俗,西门庆需得跪地相送。
有了吴达的介入,韩彪不敢再追要债钱,放了几句狠话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天色渐黑,西门庆将灵堂内灯烛点燃,摇曳的昏黄灯光下,灵堂显得有些可怖。
西门庆倒是不怕,他自己到现在还糊涂着。
不是说破碎虚空就可去往仙界么,怎么就莫名奇妙的来了水浒,还占有了西门庆的身体。
翻看西门庆的记忆,还真是精彩,四处偷腥不说,身体都被酒色掏的虚了。
这一天下来,这小身子骨累的直不起腰来,半躺在椅子上歇息身子,脑中却不曾闲下来。
想着打熬身体,恢复实力,这样才不惧韩彪这种货色骚扰。
忽的又想起吴达,他和吴达的女儿吴月茹有婚姻在身,只是那吴月茹如今还不及十六,再加上他平日里名声的确不怎么样,吴家已有悔婚的打算。
只是还未开口说起此事,西门庆老爹就一命呜呼,想来吴家毁婚意愿会更重了吧。
若是能和吴月茹成亲,欠韩彪的钱财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以吴达做了这几年都头,家底丰了不少,别说六十贯,就是一两百贯也能拿出。
只是这亲事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不是他西门庆现在可以决定的。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
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又累了一天,这一歇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咚的一声响动,在这寂静的夜间显的格外刺耳,西门庆立即弹了起来。
“谁?”
他暗自戒备,要是韩彪想要来强的他也不怕,纵使这副皮囊除了好看,没什力气,不过他可是摸到武学真谛的大宗师,打个韩彪还是轻轻松松。
“庆哥,是我们啊!”
接着几声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正是他的跟班刘大头和赵二狗。
西门庆舒了口气,原来是这二个腌攒货。
“白日不见你们两个鸟人,怎的这么晚了才来?”
这两个家伙是偷鸡摸狗的泼皮,整日游手好闲,没个正事。
平日里总是跟在西门庆后面吃吃喝喝,有事不见得能真上,有饭那是真干。
按说西门庆他爹死了,这二人自称西门庆的小弟,总该要第一时间来吊唁帮忙才是,可大白天愣是没见二人影子。
最为机灵的赵二狗说道:“庆哥莫生气,我们二人常受庆哥恩惠,可手里实在是紧的很,没有纸钱怎好意思过来拜祭老太爷!”
“就是。”
刘大头附和道:“俺们也是要脸面的人,更不能让旁人因此看扁了庆哥。”
他们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西门庆懒得和他们费口舌,摆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赵二狗凑上前,将手中的东西亮出。
“想来庆哥还未吃饭吧,我兄弟二人可是记得带来酒食给庆哥饱饭!”
见到吃的,西门庆提起精神,三人来到隔壁房间,赵二狗将两坛酒,一个荷叶包的烧鸡和二斤酱牛肉放到桌上。
烧鸡还冒着热气,把荷叶拆开,热乎乎的烧鸡香气扑鼻,西门庆肚子不自觉的咕咕叫起来。
今日操劳一天,只吃了几张硬饼,灌了几口凉水,到现在早就饿坏了。
“算你俩还有些孝心!”
西门庆也不客气,伸手撕下一个鸡腿,大口啃起来,味道别提多美了。
刘大头倒是对西门庆家熟悉,取来三个碗,把酒倒满两手端着送到西门庆面前。
“庆哥吃些酒解解乏困!”
碗中的酒水泛黄而浑浊,西门庆正也口渴,随即喝了一大口。
酒水入口有些酸涩,度数不高,约摸着有个十度左右的样子。
此时也容不得他挑剔,连喝了两碗,又吃了些牛肉,西门庆问道:“你俩莫不是又去哪家借的?”
说是借,实则为偷,两人都无甚本事,平日里多靠借才得以生活。
提起这事,赵二狗得意的说道:“庆哥哪里话,今日我俩凑了二百文的本钱,也合该我兄弟二人运好,却是在赌坊大杀四方,赢了一贯钱咧!”
也实难为他俩能想起靠赌筹些钱财,还能从赌坊赢钱。
其实在宋朝上至皇帝,中间的达官显贵,下至走卒贩夫无不好赌。
就连词人李清照也是个大赌鬼,一日不赌,便是手痒难耐。
不提其他人,就是原先的西门庆平时也好耍钱,是阳谷县赌坊的常客。
他那些姘头给的钱财,多半送给到赌坊去了。
三人喝了碗酒,赵二狗问道:“今日我听说韩彪那厮来找庆哥要债,可是还他?”
“没钱!”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西门庆想起韩彪小人得志的样子,心下就来气。
他便宜爹还未下葬,这家伙就来要债。
若是哪天这厮犯在手中,定让他好过。
刘大头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的说道:“六十贯钱不是小数,这可如何是好?”
赵二狗提议:“要不咱们打他闷棍?没准还能从他身上掏些银子呢!”
西门庆眉头一皱,这都是什么破主意。